第36章 升任工部郎中

第三十六章 升任工部郎中

三天的等待，比明晚棠预想的要漫长得多。

她没有闲着。白天在军营里协助顾修远整理情报，晚上回到帐篷里，借着烛光，一页一页地翻看王崇远案的卷宗。卷宗是从刑部调来的，厚厚一摞，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明晚棠看得很快——不是草草浏览，而是每一页都仔细地看、认真地想、反复地对照。她的炭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将关键信息一条一条地摘录下来：人名、官职、与王崇远的关系、涉案的程度、可能的同党。

三天下来，她摘录了整整一百多个人名。这些人分布在大梁朝的各个部门——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六部都有。有些人官职很高，是各部尚书、侍郎；有些人官职很低，只是主事、员外郎。但不管官职高低，他们都是王崇远的门生、亲信、利益共同体。王崇远虽然倒了，但他们还在。他们像冬眠的蛇，缩在洞里，等待春天的到来。

“明姑娘，太多了。”顾修远坐在她对面，手里也拿着一份名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百多人，不可能全部挖出来。朝廷没有那么多的位置来填补，也没有那么多的人心来安抚。”

“我知道。”明晚棠放下炭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所以不全部挖。只挖最关键的。”

“哪些是关键？”

明晚棠从名单上圈出了十几个名字，递给顾修远。

“这些人，要么手握兵权，要么掌管财政，要么在皇帝身边。他们如果不除，后患无穷。”

顾修远接过名单，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我明天进宫，把这个交给太后。”

“不急。”明晚棠将名单收好，塞进袖中，“等北境的事定了再说。现在太后要操心的事太多了，不能再给她添乱。”

顾修远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明姑娘，你累不累？”

明晚棠怔了一下。累不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苍梧到京城，从京城到渝州，从渝州又回到京城。修水渠、开铁矿、造兵器、和谈、查案——每一件事都像一座山，压在她肩上。她扛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从来没有停下来想过自己累不累。

“累。”她说，“但累也要做。”

顾修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

“明姑娘，你己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明晚棠低头看了看那件披风——是顾修远的，深蓝色的，带着淡淡的墨香。她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确实冷，确实累，确实需要一件披风。

“谢谢。”

顾修远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帐篷。

第三天傍晚，北境大首领的答复来了。

不是通过使者，不是通过书信，而是他亲自来的。他带着十几个亲兵，骑着马，从北境大营一路跑到大梁军营的门口，勒住马，跳下来，大步走进营门，像回自己家一样随意。守门的士兵想拦他，被他一把推开。

太后在军帐中接见了他。明晚棠站在太后身后，顾修远站在帐门边，手按在刀柄上。帐中很安静，只有炭火在炉中噼啪作响。

“本汗答应你的条件。”大首领站在帐中，没有行礼，没有客套，开门见山，“互市，不割地，不纳贡。但有一条——你的互市口岸，必须设在北境附近，不能太远。”

“可以。”明晚棠从太后身后走出来，从袖中取出一份正式的和约，放在矮桌上，“大汗，请过目。”

大首领拿起和约，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有些不认识的字还要停下来想一想。看完之后，他将和约放下，从腰间拔出一把银制的小刀，在拇指上割了一道口子，将血滴在和约上。

“本汗以血为誓，北境与大梁，十年不战。”

明晚棠转头看向太后。太后点了点头。

明晚棠从桌上拿起一把裁纸刀，也在拇指上割了一道口子，将血滴在和约上。

“大梁以血为誓，与北境十年和平。”

大首领看着她拇指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之前真诚了许多。

“明晚棠，你是个有意思的人。本汗记住你了。”

他转身走出了军帐。亲兵们跟在后面，马蹄声渐渐远去。

太后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份沾着两滴鲜血的和约，沉默了很久。

“明晚棠，你做得很好。”

“臣分内之事。”

“不是分内之事。”太后摇了摇头，“和谈不是你的事，是兵部和礼部的事。你替他们做了，他们不但不会谢你，还会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