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章第一封捷报

西皇子出征后的第十天，前线传来第一封捷报。

德王率军连破两座山寨，斩杀叛军头目三人，收复了一座县城。捷报传到京城，皇帝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嘉奖，并赐德王食邑三千户。

大皇子府中，气氛却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倒是命好。”云安浩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前线的详细战报，脸色铁青，“第一仗就让他捡了个便宜。”

幕僚站在下首，斟酌着开口：“殿下，依臣之见，这第一仗的功劳，大半要归随行的周老将军。西皇子不过是在后面督战，真正冲锋陷阵的是周老将军的旧部。”

“我知道。”云安浩揉了揉眉心，“可父皇不管这些。他只看结果，只看谁拿了功劳。西弟这一仗打得好，父皇脸上有光，自然要赏。”

“殿下，”那幕僚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西皇子能赢第一仗，未必能赢第二仗。西南那边地形复杂，土司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靠一两场胜仗就能彻底平定的。若是接下来粮草接济不上……”

云安浩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己经很明显了。

沉默良久，云安浩缓缓开口：“户部那边，谁在管西南前线的粮草调拨？”

“是郎中孙志和。”

云安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孙志和……我记得他是冯家的人？”

“是。孙志和的岳母是冯家的远亲，关系不算近，但也不算远。”

云安浩冷笑一声：“冯家的人，那就更好办了。让咱们的人去跟孙志和‘商量商量’，就说西南山路难行，粮草转运需要时间，请他‘酌情’宽限几日。”

幕僚心领神会：“殿下放心，臣这就去办。”

“等等。”云安浩叫住他，目光阴沉，“做得干净些，不要留把柄。若是事败，咱们的人必须撇得干干净净。”

“是。”

等人退下后，云安浩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舆图。

那是大楚的疆域图，从东北到西南，从京城到边塞，每一寸土地都画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从京城慢慢移到西南，落在那片标注着“叛军盘踞”的区域上。

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这皇位，只能是一个人坐。”

西南前线的战事，在第二个月进入了胶着状态。

西皇子云安德毕竟没有领兵经验，前期的胜仗更多是依靠周老将军的战术和老兵们的勇猛。当叛军退入深山，依托地形展开游击战后，官军的推进速度就慢了下来。

更要命的是，粮草开始接济不上了。

“殿下，军中粮草只够五日之用了。”周老将军站在舆图前，眉头紧锁，“户部那边说山路难行，下一批粮草还要等十天。”

云安德脸色一白：“十天？五天之后军中断粮，士兵们吃什么？”

周老将军叹了口气：“臣己经派人在当地征粮，但西南地瘠民贫，百姓自己都吃不饱，能征上来的粮食寥寥无几。”

云安德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写折子，催朝廷尽快拨粮。”

折子送出去，快马加鞭也要七八天才能到京城。等皇帝批复，再等粮草运过来，至少还要半个月。

半个月，他的军队早就饿垮了。

消息传到京城，比云安德的折子还快了两天。

沈如星坐在青云殿的院子里，翻看着暗卫送来的密报，眉头微微皱起。

云安澜从书院回来，看见她的神色，便知道有大事发生：“老师，怎么了？”

“西皇子那边，粮草断了。”沈如星将密报递给他，“户部郎中孙志和以‘山路难行’为由，将下一批粮草的运送时间推迟了十天。前线现有粮草只够五日，五日后若粮草不到，军心必乱。”

云安澜接过密报，快速看了一遍：“孙志和是冯家的人？”

“远亲。”沈如星站起身，走到秋千旁坐下，“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孙志和敢这么做，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大哥？”

“不一定。”沈如星摇了摇头，“大皇子确实有动机，但孙志和是冯家的关系，他未必指使得动。更何况，若是大皇子动手，一旦查出来，就是谋害手足、动摇军心的大罪，他没那么蠢。”

“那会是谁？”

沈如星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渐渐西沉的太阳上：“也许是冯家自己。”

云安澜一怔：“冯家？他们为什么要害西皇子？西皇子跟他们无冤无仇。”

“不是害西皇子，是害大皇子。”沈如星的声音凉薄如霜，“你想，若是西皇子前线兵败，谁的责任最大？表面上是西皇子指挥不力，可深究起来，粮草不济是谁的错？户部。户部郎中孙志和是冯家的人，一旦彻查，冯家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