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打完这仗回来吃饺子！

曹征的目光从队列的左翼扫到右翼，又从右翼扫回来，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砸在水泥地上都能蹦出火星子来。

“他妈的。”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本来想好好过个年，开开心心吃顿饺子，但是——他妈的小鬼子不让。”

战士的一张张脸变得严肃，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背后那股压着的火气。

“就在现在，鬼子集结了西个步兵大队，一个伪军步兵旅，上万人，在同蒲铁路南段以西的南北两端，布下了一条长达百余公里的扫荡封锁线。”

曹征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们要把黄河以东、同蒲铁路南段以西的八个县，扫一个遍。”

“很显然，鬼子在这个时候发动这种规模的扫荡，用意非常清楚——”曹征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来，像一把刀在空中顿了一下，“那就是——他妈的不让我们中国人过好这个年！”

他停了一秒，让这句话在每个人的耳朵里炸开。

“中国人，在中国这片土地上过年，竟然要轮到日本人同不同意——这是耻辱！是羞辱！”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每个人的脸上刮过，“更是向我们、向八县老百姓举起的——年关大屠刀！”

话说到这里，队列里己经有人涨红了脸，眼睛里烧着火。

愤怒像瘟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每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地起伏，他们上午还在讨论明天吃多少个猪肉饺子，还在笑着贴对联、挂灯笼——现在忽然被告知，鬼子要来扫荡了，要来屠杀了。

那种从云端跌入谷底的落差，那种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的愤怒，让每一个战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

怒意，充斥在每一个战士的心头。

曹征的声音继续响着，像一把锤子，一锤一锤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总部让我们撤离，让我们避其锋芒，西渡黄河去清水湾躲躲。老子问你们——我们应该撤不撤？”

“不撤！”

一百六十多张嘴同时吼出这两个字，声浪像一面墙一样推出去，撞在山壁上，嗡嗡地回荡。

曹征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但那股子狠劲儿一点没减：“嗯，很好。不撤——说明你们有血性，说明你们没有忘记自己身上的军装代表着什么。我们要是撤了，八县多少老百姓都要死在鬼子的屠刀下？多少人，看不见春节的太阳？”

他顿了顿，目光从队伍的最左端缓缓移到最右端，声音又提了起来：“十分钟前，我看了一下局势，我觉得能打。五分钟前，我把作战方案递交给总部——总部，同意了！”

队列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

“此次反扫荡作战，我八路军共出动抗日特种技术学院、晋西南支队、一二〇师七一八团三支部队。”曹征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我们学院的任务是——穿插敌人核心，于霍蒲公路设伏。”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子杀气：“去哪儿干嘛呀？哼——小鬼子的旅团长，村上宗治少将，要亲自到蒲县坐镇扫荡，要亲自挥舞屠刀来杀我们。我们去那儿，就是堵他的。干掉他，灭了他，打掉他们的指挥中枢。顺便干掉他们随行的重火力主力。然后，我们迂回，与其他兄弟部队并肩作战！”

曹征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整个人更加清醒。他的神情愈发严肃，声音沉了下来，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砧板上：“这次作战，毫无疑问，是非常艰巨的。我们要穿插，要设伏，要迂回，要面对数倍乃至十几倍于我们的敌人。我现在问问你们——”

他猛地提高嗓门：“怕不怕！”

“不怕！”

一百六十多人的吼声，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有人举起了手中的步枪，有人举起了机枪，有人举起了驳壳枪。

“杀——！”

“杀——！”

“杀——！”

三声“杀”，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烈，声浪在山谷间来回撞击，惊起了远处树林里的几只寒鸦，扑棱着翅膀飞向灰蒙蒙的天空。

感受到战士们释放出来的战意和怒火，曹征非常满意这个士气，他再次点了点头，目光从每一张年轻的脸上扫过，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于承诺的笃定：

“都不是孬种。那我们就用此战告诉日本人——不想让我们中国人过好年，那他们，也他妈的别想回老家！让他们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