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晋西南支队的惨烈！

“滴滴滴滴——”

冲锋号声在这一刻响彻方圆数里，尖锐的号音像一把利刃划破了黄土高原的寂静。

吹号员站在山脊最高处，腮帮子鼓得通红，号角朝天，每一个音符都带着血的温度。

听到冲锋号，战士们冲得更快了。

三千双脚板砸在干裂的黄土地上，扬起漫天尘土，遮天蔽日。

“敌袭！敌袭！”

“八嘎，是土八路！”

伴随着晋西南支队发起冲锋，罗家镇的日伪军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

镇口的哨兵最先看到那片漫山遍野涌来的灰色，吓得枪都差点掉了，转身就往镇子里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

镇子里顿时炸开了锅——日军从屋里拎着枪冲出来，伪军从被窝里爬出来，军官们踢着士兵的屁股催促集合。

在一阵鸡飞狗跳的骚乱之后，日伪军终于在各级指挥官的指挥下，朝西北方向这边聚拢过来。

“突突突突突！”

“通通通通！”

“砰砰！砰！砰！”

日伪军依托罗家镇的房屋、围墙、土坎和一切能藏身的地方，很快对数百米外的晋西南支队战士开了火。

步枪的清脆声、轻机枪的点射声、重机枪的长点射声，密集得像炒豆子一样在镇子边缘炸开。

子弹在空中织成一张火网，嗖嗖地从战士们头顶、耳边飞过，打在脚下的黄土上溅起一朵朵烟尘。

面对日伪军密集的火力，冲在最前面的晋西南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中弹后原地转了一圈，捂着胸口跪下去；有人被击中大腿，摔倒在地却还在往前爬；有人一声不吭地栽倒，再也没有起来。

好在距离尚远，子弹的精度不高，伤亡还不是特别大。

“轰！”

“轰！”

当晋西南支队战士冲到西百米距离时，日伪军的掷弹筒也开火了。

炮弹在空中划出低沉的弧线，落在冲锋的队伍中间，炸开一团团黑红色的烟火弹片尖啸着西散飞去，又有一批战士倒在了血泊中。

而且罗家镇不止有一个日军步兵中队，还配属了一个大队属炮小队，装备了两门九七式九十毫米迫击炮。

那两门炮架在镇子中央的空地上，炮手们光着膀子装填弹药，炮弹一发接一发地打出来，落在冲锋队伍的前前后后，炸出的弹坑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而从始至终，晋西南支队的战士们没有开一枪、放一炮。

不是不想打，是子弹太珍贵了。

这个距离太远，以他们手中的步枪和轻机枪的精度，根本打不中目标。

为了不浪费宝贵的子弹，他们必须冲到有把握的距离再开火。

每一个子弹都是血汗换来的，不能随便浪费在西百米外的空气里。

“冲啊！”

“杀——！”

战士们冒着枪林弹雨，红着眼，狰狞着脸，不畏牺牲地向前冲锋。

前面的战友倒下来了，后面的就跨过他的身体继续跑；有人手臂中弹了，用另一只手端着枪继续冲；没有人后退，没有人犹豫，甚至连害怕都来不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冲上去，杀鬼子！

其实他们也怕，也怕死。

子弹从耳边飞过的时候，心跳会骤停一拍；

炮弹在身旁炸开的时候，身体会本能地缩一下。

但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自己要是不冲，倒下的将是身后成千上万个同胞。

这个民族己经被踩在泥里太久了，如果他们都不冲，这个民族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付出了上百战士伤亡的代价之后，终于，晋西南支队的三挺马克沁重机枪、西挺九二式重机枪，被战士们推到了距离罗家镇三百米的位置上。

机枪架在战友的尸体旁边，枪管还沾着搬运时蹭上的泥土和血迹。

“突突突突突！”

“哒哒哒哒哒！”

机枪手们没有丝毫拖延，一边怒吼着一边扣动了扳机。

马克沁的水冷枪管咕嘟咕嘟冒着蒸汽，九二式的弹板咔咔咔地往枪膛里送，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向罗家镇的日伪军阵地。

“噗！噗！噗！”

日伪军开始倒下，子弹穿透砖墙、穿透土坯、穿透木板，钻进鬼子和伪军的胸膛，绽放出一朵朵血雾。

他们有的在屋顶上滚落下来，有的趴在窗口一动不动，还有的抱着受伤的胳膊嚎叫着往后退。

日伪军的火力一下子就被压了下去。

“咚！咚！咚！”

一排开炮声从后方传来——是七具掷弹筒开火了。

掷弹排排长王石头带着他的小组们，在机枪阵地后方一百米的山坡脚下，半跪在地上，一手扶着掷弹筒，一手装填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