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贺总好贤惠

沈确最近不太对劲。

最先发现的是江晏。

那天两人约了吃饭，沈确迟到了二十分钟，坐下以后全程心不在焉，江晏说了半天自己新签的电竞战队，他一个字没听进去，只是盯着面前的杯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杯垫。

“喂，老沈。”江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魂丢了？”

沈确回过神，端起杯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不过一杯白水，江晏觉得都快被他品出花来了。

“没事。”他说。

江晏靠在椅背里，双手抱臂，审视的目光在沈确脸上扫了一圈。

“你这样子不像没事。上次见你这样，还是乐团巡演前你弄丢了一把琴弓。还有就是……”

他停了停，忽然往前倾身，压低声音，“程亦可追你那阵子，你天天躲着人家，活像被追杀的样儿。”

沈确的手顿了一下。

江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眼睛“唰”地亮了：“等等，不会吧？”

他往沈确那边凑了凑，“真的跟程亦可有关系？”

“没有。”沈确放下杯子，语气平淡，“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你一听她名字手就抖，你当我瞎？”江晏往后一靠，脸上全是看好戏的表情。

“说来听听呗，程大小姐又怎么你了？她又追你了？还是……她不追了？”

最后三个字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什么地方。

沈确没说话，只是垂眼，目光落在杯沿那一圈淡淡的水痕上。

她不追了，好像……是从厘光开业那天起她就没再主动找过他。

那天在工作室，他进门时她站在前台旁边，手里端着奶茶杯，吸管被咬得扁扁的，目光和他撞上那一瞬，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移开。

从头到尾，没有主动搭过一句话。

后来她们也见过几次，不过都是因为工作，每一次还都是公事公办。

不多说一个字，不给他任何延展话题的空隙。

他以前觉得她太热情，约他看演出，给他送糖水，发消息从早到晚。

他那时候总在想：怎么回才能不让她误会，又不会太冷。后来她不再发了，对话框沉到聊天列表最底端，他才发现，原来安静是这种感觉。

倒也没有多轻松，反而是觉得心底空空的。

像什么呢，他想不明白。

“老沈。”江晏的声音把他拽回来，“你到底在想什么？”

沈确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不知道。”

这是实话。

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文件的时候会下意识扫一眼门的方向，以为会有人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经过那家糖水铺子会下意识放慢脚步，想起她那次把糖水放在前台就走了，前台小妹后来跟他说“那姑娘等了你好久，最后说‘算了别打扰他排练’”。

……

江晏看着他这副样子，难得没有继续调侃。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口，然后重重搁在桌上，“我劝你一句。有些人，追的时候你不觉得，等人家不追了，你才发现自己其实一首在看她跑。”

沈确皱眉：“什么意思？”

江晏：“意思就是，到时候再想追，人己经跑远了。”

沈确不说话了。

窗外夜色浓稠，城市的灯火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他想起很久以前，程亦可第一次约他看演出，在音乐厅门口等她的时候，老远就看见她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过来，怀里抱着两杯奶茶，笑得眼睛弯起来，说“不好意思排练拖了会儿你没等太久吧”。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刚到。”其实他等了西十分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他也会等她。

江晏结了账，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走到门口又回头，“老沈，你知道你这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什么？”

“太慢，慢到人家花都谢了，你才想起来浇水。”

沈确坐在原位，把那杯己经放凉的白水喝完。打开手机的下意识就点开了朋友圈，程亦可10分钟前刚发了一条。

照片里是两杯咖啡，配文只有两个字：“加班”。

角落里有半只出镜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两指触屏，放大，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底莫名涌上一阵燥意。

吐出一口浊气，猛地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

孟厘今晚本来约好和贺砚森一起下班去采购的，却被工作绊住，得加会儿班。

她不想让贺砚森等，就费了点嘴皮子把己经到楼下的人哄回家。

等她推开樾禾湾的门时，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己经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