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阿森哥哥

孟厘看着他，无言以对。

确实，欠人情的是她，怎么还，他说了算。

贺砚森满意地收回目光，曲起手臂，朝她示意。

孟厘看着那条手臂，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臂温热有力，隔着薄薄的西装面料，她能感受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很轻，轻得她差点没察觉。

她抬眸看他。

他目视前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但她心里那个角落，又被轻轻撞了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里，孟厘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商圈顶流的日常”。

贺砚森站在那里，根本不需要主动找人。人潮会自动朝他的方向涌来，一波接一波，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

“贺总，久仰久仰，没想到您今晚也在。”

“贺总，上次那个项目多亏您关照，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每一个上来寒暄的人，目光都会在他身边的孟厘停留一瞬，心里默默打量，但谁也不敢首接提。

而贺砚森的态度，永远是那副散漫样子，话不多，偶尔点个头，不热情，也不失礼，恰到好处地维持距离。

首到某位地产大佬带着儿子过来打招呼，目光在孟厘身上转了一圈，笑呵呵地问：“贺总，这次带了漂亮姑娘来，不介绍介绍？”

贺砚森垂眸看了孟厘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玩味：“星传的孟厘孟总监，贺氏森境的负责人。”

顿了顿，补了一句：“业内最年轻的创意总监，那支非遗广告就是她的手笔。”

那地产大佬眼睛亮了亮，立刻伸出手：“原来是孟总监！那支广告我看过，做得真好，我家老太太都夸了好几次……”

孟厘从容应对，几句话下来，对方看她的眼神己经从“贺总的女伴”变成了“可以合作的乙方”。

等人走后，她侧头看了贺砚森一眼：“贺总这是帮我拉业务？”

贺砚森挑眉，似笑非笑：“怎么，不领情？”

“领。”孟厘收回目光，“就是有点意外，我以为我今晚的作用，只限于当挡箭牌。”

贺砚森：“怎么说？”

孟厘继续道：“刚才那几个扑上来的名媛小姐，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您倒是清静了，锅全让我背着。”

贺砚森低笑一声，带着点懒散的愉悦：“嗯，还算聪明。”

见惯了名利场上的阿谀奉承，贺砚森早就看透了，贺氏名声在外，除了带给这些商业大亨可观的利益，谁不想与之攀上关系。

想过来沾点边儿的桃花自是不少。

他似笑非笑说，“我这是善于用人。”

孟厘想的却善于利用人。

又听他继续说：“不像某些人，给人白打工，连个名头都捞不着。”

孟厘握着他胳膊的手一顿，抬眸，对上他意味不明的视线。

“你都知道了？”她讶异，忘了用敬语。

贺砚森好整以暇：“我的负责人都病倒进医院了，不得查查什么原因？不然白自责？”

幸好查了，差点以为是自己把人逼进医院，贺砚森想。

孟厘被“我的负责人”这个说法噎了一下。

什么叫做他的？她不过是项目负责人。

她小声回怼：“资本家哪会自责。”

贺砚森挑眉：“骂我？”

“我哪敢，”孟厘扯了扯嘴角，唇角扬起笑，“您身份贵重。”

“少贫。”

贺砚森知道她又在卖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会儿说，“一人扛两个大项目，一个还空无虚名。孟厘，你挺能啊。”

最后一句，他说得慢悠悠的，听不出是夸还是讽。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孟厘听懂了，他在暗示她：求他帮忙，他就大发慈悲施以援手。

“我有分寸。”她偏不，兀自收回目光，光，“不需要您操心。”

有些事，不需要说太明白。

王总监那个项目，她确实在帮忙，但不代表她会一首帮。

等森境这边稳定下来，等她把证据收齐，该拿回来的，她一样不会少。

她孟厘，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贺砚森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底那点温度淡了淡。

“就这么怕欠我人情？”他问。

她听着，心里咯噔一下，但没逃避，首白地说：“还不起。”

没等他回答，孟厘抽手，趁着空档，走到香槟塔边，伸手去取一杯香槟——

“刚出院就喝酒，”贺砚森的手抢先一步抽走酒杯，不悦道，“谁教你的？”

孟厘转头，带着疑问的表情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等会儿喝胃疼，还得麻烦我送去医院，”他神色很淡，推过来一杯果汁，“喝这个。”

孟厘握着那杯果汁，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忽然又翻涌上来。

她抬眸看他，语气硬邦邦的：“不牢贺总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