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挺敏感啊。”
贺砚森此话出口,孟厘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敏感吗?
似乎是吧。
她从小就被说敏感。
说的人是她妈,用那种厌恶的语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敏感?跟你爸一样,烦不烦?”
那时候她才西岁,还不懂什么叫“敏感”。
只知道每次她哭着问“妈妈你为什么又和爸爸吵架”的时候,换来的不是拥抱,也没有暖心解释,只有一句“烦不烦”。
后来她就不问了。
再后来,父母离婚,她被扔到奶奶家。
临走那天,她妈站在门口,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件需要处理的行李:“厘厘,妈妈以后要过自己的日子了,你跟着奶奶,乖一点,别给我添麻烦。”
她爸呢?更绝。
偶尔来一趟,不是带她吃饭,而是带着新娶的老婆和后来生的儿子,在她面前晃一圈,像是要证明“你看我现在过得多好”。
当时她不察父亲的功利心理,等再大些长开了,与母亲的眉眼更具几分相似,才知,他是透过她恶心母亲呢。
呵,曾经如此亲密的爱人落得相看两厌的结局,何等讽刺。
还记得有一次她不小心碰到了继母的包,她爸当场就黑了脸:“毛手毛脚的,跟你妈一个德行。”
那时候她十三岁,站在那儿,手足无措,脸烧得像被人扇了耳光。
后来她就学会了。
学会不哭,因为哭了也没人哄。
学会不要,因为要了也没人给。
学会不靠近任何人,因为靠近了就会被推开。
连父母都不想要她,她凭什么奢求别人的真心?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很多年。平时藏得好好的,不碰就不疼。
可刚才贺砚森那句话,不知怎么的,就把那根刺给挑了出来。
他不过无意说着的一句玩笑话罢了,语气也全无父母那种嫌恶,打趣意味很纯粹。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是啊,她就是敏感。
可敏感的人,才活得最累。
别人随口一句话,她能琢磨三天;别人一个眼神,她能在心里琢磨一百种可能。
最终得出同一个结论:你不配。
就像刚才。
周韵禾站在公司大厅,穿着精致的裙子,笑得甜甜蜜蜜,员工环绕,发出羡慕之声。
两家世交,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而她呢?
一个从小被父母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孩子,连爱是什么滋味都不敢细想的人。
她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别开眼,看向窗外己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
办公室里没开顶灯,只有他桌上那盏台灯和窗外城市的流光溢彩,光线昏昧不明,空气里浮动着一种紧绷的寂静。
“周小姐,”她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冷静,“一片真心,人也很好。家世、样貌、性情,都和贺总很相配。”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贺总不喜欢吃甜品,可以不吃。这世上总还有……合您口味的东西。”
她抬起眼,迎上他骤然沉下来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疏离的客气。
“吃不下的,不必勉强。”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贺砚森脸上那点残存的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郁的冷意。
他盯着她,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寸寸刮过她故作平静的脸。
“孟厘,”他开口,咬牙切齿道,“你搁这儿做生物配种呢,你说配就配?”
“?”孟厘被他这话噎住,还没想好怎么回,手腕被他一把攥住。
下一秒,整个人再次被他拽进怀里。
贺砚森的胳膊铁钳般箍在她腰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啊!你干嘛贺砚森!”孟厘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更被那股蛮横的力量激怒。
本就有些泛红的眼眶更红了,不是委屈,是生理性的刺激外加一阵莫名的恐慌。
以为他又想像上次那样,在车边吻她,孟厘用力扭动身体,抬眼瞪他,“放开我!”
贺砚森却像是没听见,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挣扎的人,撞进她泛红的眼角。
那抹红晕,似针般猝不及防扎进他心里。
贺砚森怔愣片刻,箍着她的力道松了些,但依旧圈着她。
抬起另一只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拭过她眼角。
湿的。
他眉心紧拧,姿态放软了些,无奈道:“哭什么,我凶你了?”
此话一出,孟厘像只被抓住把柄的小猫,僵着身子迅速往左偏头,躲开他的手。
本章 第24章 “你忘不掉,孟厘” 来自 溆蘅 的《重逢就撩,腹黑前任请自重》。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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