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就是那个望穿秋水的男人

孟厘光着脚冲进来时，就见陈桂枝跪在地上，身旁是一个打翻的水壶，热水洒了一地，冒着袅袅的白气。

“奶奶！”她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去扶。

陈桂枝被她扶住胳膊，这才看清来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厘厘？你怎么在这儿？你不该在京市吗？”

孟厘来不及回答，咬着牙想把奶奶从地上拉起来。

可她自己也烧了一晚上，浑身发软，这一使劲，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一下，差点连带着奶奶一起摔回去。

“小心。”

一只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托住陈桂枝的另一边。

因这沉稳的力道介入，瞬间稳住局面。

贺砚森动作利落却轻柔，一手稳稳托住陈桂枝的胳膊，另一手扶住孟厘摇摇欲坠的肩膀，几乎是将祖孙俩一同“端”了起来。

“奶奶您躺着，别动。”

陈桂枝还没反应过来，贺砚森己经转身，摁着孟厘的肩膀让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孟厘张嘴想说什么，他却己经单膝跪了下去。

神情自若地托起她的脚踝，把带来的鞋小心套上回她冰凉的脚上。穿好一只，又去穿另一只。

孟厘低头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很是不自在，想躲开他的触碰，小声叫他：“贺砚森……”

“手。”他头也不抬地说。

她没动。

贺砚森就一把拉过她的手。手背上，擅自拔针留下的针孔还在往外渗血，细细的血珠沿着皮肤纹路往下淌。

他皱着眉，从床头扯了张纸巾，按上去，力道不重，却严严实实地盖住了那个伤口。

陈桂枝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目光从贺砚森的脸上转到孟厘脸上，又转回来。

“小伙子，谢谢你啊。”她开口，声音虚弱但温和，却带着老人特有的试探道，“你是这诊所的医生吗？”

但瞧着不像。

眼前人通身的气派，和这间破旧的小诊所明显有些格格不入。

孟厘正要开口：“他……”

“奶奶好。”贺砚森抢先一步，转过身，面对着陈桂枝，脸上的表情收敛了平日的散漫，难得地正经，“我是贺砚森，是厘厘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最妥帖的称谓，目光与孟厘惊慌的眼神短暂一碰，随即自然接上，“大学同学。”

“正好在附近出差，听说厘厘家有事，就过来看看。”

孟厘紧张地心落回实处，也不知自己在紧张什么，他们不还有一层合作关系么？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桂枝“哦”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

大学同学？

大老远跑到这小镇附近出差？还这么巧，在诊所里看看？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心里明镜似的。

她又仔细瞧了瞧男人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总觉着在哪见过。

“小贺啊，”陈桂枝迟疑地开口，“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就在京市，厘厘住的那个小区，云水院……好像就是上个月。”

那个站在楼下，抬头张望着居民楼，高高大大的，眼底却满是落寞的小伙子。

贺砚森对上孟厘疑惑的眼神，扭头对陈桂枝坦然承认：“是，奶奶记性真好。我确实去过几次。”

陈桂枝闻言嘴角弯起来，像是明白了什么：“原来是你啊。”

孟厘见奶奶的注意力全在贺砚森身上，心里急得不行。

她拉住陈桂枝的手，一连串问题往外倒：“奶奶，你还有哪儿不舒服？你住院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我说呢？”

陈桂枝被她这一通问，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我没事，就是血压高了点。是你爸让你回来的吧？”

孟厘没说话，算是默认。

她握着奶奶的手，指尖发凉，眼眶发酸：“他怎么会来找你？那时您说老家有事要耽搁几天，是不是也是因为他？”

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得问清楚。

陈桂枝叹了口气没回答。

她察觉到孟厘的手心烫得吓人，反手握住她，眉头皱起来：“厘厘，你怎么这么热？”

贺砚森倒了杯温水递过来，适时开口：“奶奶，厘厘有点小烧，不过没大碍，您别担心。”

孟厘一记眼神刀过去，示意他不用跟奶奶说这些，徒惹奶奶担心。

贺砚森却面不改色，把水杯放在陈桂枝手里，退到一边。

他说这句话，显然也是在提醒孟厘，她自己也还是个病号。

“我没事，奶奶。”孟厘收回目光，语气急切，“您回答我好不好？我爸他到底——”

“厘厘。”陈桂枝打断她，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奈叹着气道，“你爸那个人，你还不知道？惦记来惦记去，不就是那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