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们在一起过

此话一出，贺砚森的眼尾上挑，强行压下扬起来的唇角，故作不好意思：“奶奶，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算了，我还是再找找看吧，远点也没关系的。”

陈桂枝拍拍他的手：“麻烦什么？孩子，听奶奶的。”

听他们就快要定下，孟厘猛地抬头，“奶奶，这怎么行！他……”

“怎么不行？”陈桂枝瞪她一眼，“人家小贺大老远跑来，又帮了我们这么多忙，让他在家里住几天怎么了？你小时候你顾泽哥不也常在咱家吃饭？”

孟厘被噎住。

贺砚森听到“顾泽哥”三个字，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但面上依旧温和得体：“那就谢谢奶奶了。”

“客气。”陈桂枝笑着摆手，“就是家里简陋，你别嫌弃。”

“怎么会。”

孟厘坐在一旁，看着奶奶和贺砚森就这么把住家里的事敲定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显得矫情。

她闷闷地坐在那里，听着奶奶开始跟贺砚森介绍家里的房间布局。

“东边那间朝阳，光线好，就是小了点。”

“西边那间大，但估计有点潮。”

贺砚森一一应着，态度端正得像在开董事会：“奶奶我不挑的，有得住就好。”

孟厘别过脸，这人演技真好。

明明在京城住着大豪宅，开着千万级别的车，这会儿听奶奶介绍一间十几平的老房子，倒听得认真极了。

陈桂枝交代完房间的事，又想起什么：“厘厘，说着话我还真有点饿了，你去买吧。”

孟厘巴不得立马走，听奶奶说饿正要起身，陈桂枝又叫住她，扭头看向贺砚森：“小贺啊，你有什么忌口吗？顺便让厘厘一起买回来了。”

贺砚森笑着应道：“奶奶，我不挑的，厘厘买什么我都能吃。”

孟厘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乖巧不成样，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还不挑？最挑的就是你。大少爷。

她弯着眉眼说：“那我给你买虾肉馄饨，加葱加香菜？”

这话说得很自然，像是随手一问。

但她知道，贺砚森不吃香菜，虾也从来只吃剥好的。为了打他的脸，她故意这么说的。

陈桂枝却“咦”了一声，笑着说：“小贺，你跟我们厘厘口味一样啊？她就爱这口，虾肉馄饨加葱加香菜，从小吃到大的。”

孟厘愣了一下，忘了这茬。

贺砚森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轻，像羽毛扫过水面。

“嗯，一样。吃习惯了。”

孟厘的心跳漏了一拍。

吃习惯了。

跟谁吃习惯的？

那些大学时光，他追她最热烈的那段时光，校门口有家馄饨店，她每次都点虾肉馄饨加葱加香菜。

他总是“偶然”地坐在对面，也点上碗馄饨，清汤的，什么都不加。

她问他为什么不加葱和香菜，他说不喜欢那个味道。后来她吃得多了，他也跟着尝了一口，皱着眉说“有什么好吃的”。

再后来，他碗里也开始出现这两样小菜了。

当时她也只以为少爷追人只是他一时兴起，过后发现她是个无趣又死板的人，自然就没了兴致。

结果……他们谈了整整一年，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

回忆猛地袭来，孟厘措手不及，偷瞄了眼坐在一旁的男人，刚好对上他递来的眼神，浸满了笑意，又灼热得像是要把她盯穿。

她受不了，说了句“我去买”起身就走。

病房里安静下来。

陈桂枝靠在床头，打量面前这个年轻人。高高大大，长得俊，说话做事有分寸，看厘厘的眼神有爱有关心。

骗不了人。

“小贺啊，你跟厘厘，不只是大学同学吧？”她开门见山。

贺砚森没有否认。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端正，语气郑重认真。

“奶奶，我们大学时候在一起过。”

陈桂枝“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后来分开了。”贺砚森继续说，眼皮不自觉垂下，“是我的原因。当时不够成熟，很多事情没处理好。”

陈桂枝听出了话语里的遗憾，没追问细节，只是问：“那你现在，是想重新追她？”

贺砚森迎着她的目光：“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

陈桂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厘厘这孩子，看着要强，其实心里苦。她从小就不爱开口求人，什么事都自己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小时候她受了委屈，从来不说，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画画。画完了，又跟没事人一样出来。”

贺砚森听着，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她呀，”陈桂枝收回目光，看着他，“爱嘴硬但心很软，但都是出于自我保护，从小被爸妈抛下，又摊上我这么个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