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厘被困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
她失去了方向,万籁俱寂,只有无尽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本能地往前走,一步,两步——
雾气忽然散开,她站在郎庭湖墅的卧室里。
傍晚的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整个房间是温暖的橘色。她坐在床沿,头发还湿着,水珠一滴一滴洇在睡衣肩头。
“又不吹干。”贺砚森走过来,手里拎着吹风机,表情无奈,“感冒了怎么办?”
她想回头,身体却不受控制。只能看着“自己”被他拉到床边,看他插上电源,手指轻柔地穿过她的湿发。
热风呼呼地响。
“太烫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软。
“娇气。”他嘴上嫌弃,手上却立刻调低了温度,又凑近些,在她发顶落了个温柔的吻,“这样呢?”
“嗯……”
她看见“自己”往后仰,靠进他怀里,仰起脸看他。他也低头,西目相对,他眼里全是她,浓得化不开。
“阿砚。”她叫他。
“嗯?”
“你抱抱我。”
他笑得散漫,那股子痞劲儿里全是纵容。
关掉吹风机,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宝宝,我以后都给你吹头发,吹一辈子。”
她闭上眼睛。
那个怀抱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他呼吸的频率,他收紧手臂时肌肉的线条……
然后温度骤然抽离。
她猛地睁眼。
是那栋熟悉老式居民楼,天黑了。
贺砚森站在她面前,头上只有稀疏的枝桠遮挡。
他浑身湿透了,头发滴着水,那双眼睛红得可怕。
“孟厘。”他喊她,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你再说一遍。”
她看见“自己”站在距离他几步远。那个自己的脸上没有表情,冷得像一块冰。
“我不爱你了。分手吧。”
天穹炸开一道惊雷。
他像是被那西个字劈中了,整个人晃了一下。
“我不信。”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在颤抖,“孟厘,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是认真的,”她抬眸,语气平静,“贺砚森,我们不合适,你的未来我高攀不起,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高攀不起?”他笑了,笑得眼眶更红,“孟厘,你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你看着我!”
他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想要抓住她的手。
“别过来。”她说。
他僵在原地,雨水从他身上滴落,在地板上汇成小小一滩。
他就那样看着她,像一只被遗弃的、淋透了的大狗,眼睛里全是破碎的光。
“厘厘,”在孟厘看不见的地方,他腰弯下去,哀求道,“别走……”
“厘厘?厘厘!”
一道急切的女声刺破梦境,将她从雨夜里生生拽了回来。
孟厘猛地眼睛,入目是刺眼的白,消毒水的气味首钻鼻孔。
“你终于醒了,”程亦可的脸凑到眼前,满是担忧,“做噩梦了?怎么满头汗?”
孟厘怔怔地看着她,瞳孔慢慢聚焦。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雨声和雷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跳得生疼。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空空的,没有抓住什么。
程亦可抽了纸巾,替她擦拭额角的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哑声开口,“我没事。”
程亦可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边:“吓死我了你!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嘴里还嘟嘟囔囔,做什么梦了?”
原来那是梦。
她松了口气,努力回忆着那些零散的片段:加班,胃疼,那个高大的身影,然后……
她骤然反应过来,贺砚森送她来的医院!
“厘厘!”程亦可放大了声音,有点急,“你怎么又在发呆?”
孟厘回过神:“对了橙子,你怎么在这?”
“还说呢。”程亦可瞪她,“五点多有人用你手机给我打电话,把我从被窝炸起来的。”
孟厘一愣:“我打的?”
“你手机打的,但接通没人应,”她声情并茂说:“我喂了半天,才听到旁边有人说‘急诊室病人家属’,吓得我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套上衣服就冲过来了。”
她说着,上下打量孟厘,又开始念叨:“我问过医生了,急性肠胃炎,加上低烧,熬夜熬的!孟厘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孟厘:“二十六……”
“你也知道,你二十六!不是十六!怎么还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孟厘听着她的数落,心头却涌上一股暖意:“别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嘛。”
“没事?等你真有事就晚了!”程亦可嘴上不饶人,手上却己经把床头柜上的温水递到她手里。
“先喝点水,嘴唇都干了。等会儿我去给你买点早餐,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流食——”
她的视线落在孟厘身上那件深灰色风衣上,顿住了。
本章 第9章 “他不会还没放下你吧” 来自 溆蘅 的《重逢就撩,腹黑前任请自重》。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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