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看见“绵羊宝宝”了

自从上次被江屿当众质问后，梁程渊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家居服，头发微微凌乱，眼底布满了淡淡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细密的青色胡茬，褪去了往日商界精英的矜贵利落，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与颓丧。

他坐在酒店的单人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他在意的从来都是网上那个娇软会撩的绵羊宝宝，不是现实里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看似温顺知性的陈婷婷。他对陈婷婷那些失控的举动，不过是因为她的声音和宝宝太过相似，不过是心底的占有欲在作祟，绝对不是喜欢。

可越是自我催眠，心里那团乱麻就缠得越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闭上眼，耳边就回荡着绵羊宝宝娇软黏人的声音，一遍遍喊着他“老公”，脑海里浮现出手机里那张侧脸照——阳光、翠绿连衣裙、明媚的笑容，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睁开眼，眼前又闪过陈婷婷慌乱低垂的眉眼，镜片后的眼眸藏着不易察觉的闪躲，还有江屿失望又愤怒的眼神，以及自己三番五次搅局的荒唐行为，一幕幕交织在一起，让他愈发烦躁。

他分不清现实和网络的界限，搞不懂自己心底那股复杂的情绪，整夜辗转难眠，胸口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闷得喘不过气，指尖反复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存了无数遍的侧脸照，眼底满是偏执与迷茫。

深夜的女生宿舍，灯光早己熄灭，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房间的轮廓。陈婷婷缩在柔软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双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的眼睛，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眼底满是焦灼，迟迟不敢入睡。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梁程渊这两天的情绪不对劲，连带着线上聊天都变得格外沉默，偶尔回复的消息也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她心里慌得厉害，指尖微微颤抖，生怕他察觉到什么破绽，生怕之前精心编织的谎言被戳穿，只能主动凑上去，放下所有防备，用极致的暧昧和娇软，小心翼翼地稳住他的情绪。

【绵羊宝宝】：老公，你怎么还没睡呀，是不是失眠了？

【绵羊宝宝】：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跟我说好不好，我改？

【绵羊宝宝】：我好想你呀，一想到你就睡不着，只想听你说话。

梁程渊坐在床边，后背微微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底。看着手机里弹出的一条条软乎乎的消息，心底的烦躁稍稍消散了些许，他修长的指尖缓慢地敲击着屏幕，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缠念和偏执，依旧是那股占有欲十足的模样。

【留白】：没不开心，就是想你了。

【留白】：再叫我一声，想听。

【绵羊宝宝】：老公~

【绵羊宝宝】：老公你别胡思乱想，我永远都在你身边，只喜欢你一个。

【留白】：真的？那你什么时候肯见我，我不想只对着手机想你。

陈婷婷看着消息，心脏猛地一紧，指尖攥得手机微微发烫，赶紧软声忽悠，指尖飞快地打字，语气娇滴滴的，满是安抚，镜片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又快速掩饰过去。

【绵羊宝宝】：快啦快啦，等我忙完这阵子，立马飞奔到你身边，现在你乖乖的，别闹脾气好不好？

【绵羊宝宝】：我只属于你，声音只叫你老公，谁都抢不走。

【留白】：乖，再多发几句语音，各种声音叫我，我听着。

陈婷婷不敢拒绝，抿了抿下唇，把手机紧紧贴在唇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娇软黏人，对着手机一条条发语音——有软糯撒娇的，尾音轻轻上扬；有温柔缱绻的，语气带着几分缱绻；有带着小羞涩的，声音轻轻细细，一遍遍喊着“老公”，甜得发腻，用尽浑身解数安抚他混乱的情绪。

梁程渊戴着黑色耳机，耳边充斥着熟悉的娇软嗓音，心底的混乱暂时被压下，可现实的疑惑依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一遍遍对比着语音里的声音和陈婷婷的声音——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语调，明明都带着那点软乎乎的尾音，可他却固执地认为，这是他的宝宝的声音，和陈婷婷没有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