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手术室外的修罗场

医院走廊的冷光灯惨白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刺鼻，像一层冰冷的薄膜，死死裹住每一个人，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压抑与焦灼。

陈婷婷就站在那盏亮得晃眼的“手术中”红灯下，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叶子，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双脚钉在原地，连来回踱步的力气都没有，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指尖冰凉。

梁程渊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口微敞，褪去了往日的凌厉，眼底满是焦灼。

他指尖牢牢扣着她冰凉的掌心，指腹一遍遍反复着她手背凸起的青筋，力道轻柔却坚定，试图用自己的温度，给她一点支撑与慰藉。

他一早便推掉了所有紧急工作，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关系，请到了国内外最顶尖的心脏搭桥手术团队，主刀医生是业内泰斗级人物，连配合的医护人员都是经验丰富的精英，为的就是把奶奶的手术风险降到最低。

可即便做了万全准备，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仪器滴答声，他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婷婷，深呼吸，放松点，很快就结束了。”

他微微俯身，低头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滑落的冷汗。

陈婷婷没说话，只是着急地盯着那盏刺眼的红灯，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挤出一句沙哑干涩的话，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我怕……心脏搭桥不是小手术，要开胸的，我真的不敢想，奶奶在里面遭罪……”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布满红血丝，满眼都是极致的焦灼与恐惧。

她的爸妈就站在走廊另一侧，与她的焦灼截然不同，显得格格不入。

妈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油腻的碎发贴在额角，脸上堆着精明的算计。

她手里攥着一个边角磨损的破旧小包，手指反复着包带，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时不时瞟向走廊尽头的缴费处，又飞快扫过梁程渊身上的名牌西装、手腕上的名表，嘴里小声念叨着：“又要花不少钱，这手术费怕是得几十万吧？还好婷婷找了个有钱的，不然咱们家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弟还在读小学，眼看就要升初中了，城里的学区房可不能少，还有他的补习费、兴趣班费，一年下来也得几万，正好让他出，省得咱们费心”。

爸爸则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色外套，双手背在身后，肩膀微微佝偻，脸色凝重地盯着地面，眉头紧锁，突然开口，语气首白又贪婪，声音压得不算低：

“光手术费不够，后续护理、营养费得他出，还有你弟的学区房首付，补习费、校服费，甚至以后的学费，都得让他包了！凭什么他只养婷婷，不管咱们全家？还有咱们老两口，以后的生活费、医药费，也得他负责，这都是他该做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都离不开钱，眼底没有半分对老母亲的担忧，只有对梁程渊财富的觊觎，连路过的护士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鄙夷，他们却毫不在意，反倒越说越起劲，仿佛梁程渊天生就该给他们全家买单。

陈婷婷听得一清二楚，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慢慢变得惨白，浑身一阵发烫，难堪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指尖冰凉，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她知道爸妈贪婪，却没想到他们会如此过分，在奶奶手术的关键时刻，不想着奶奶的安危，反倒一门心思算计梁程渊的钱，还当着外人的面，说出这么不知廉耻的话，让她在梁程渊面前抬不起头。

一股难堪与羞耻涌上心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忍着，不敢掉下来。

术前，奶奶的心脏搭桥手术费用高昂，光是顶尖团队的诊疗费、手术费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她爸妈一分钱没出，甚至连面都没怎么露，平日里电话都很少打，连奶奶吃没吃饭、身体舒不舒服都从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