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脸色发白,将佛珠往腕上绕了一圈,截断了他的话:“可皇后己经禁足了!景仁宫的人都送去了慎刑司,这还不够吗?你还要怎样——你还要把整个乌拉那拉家都拖进来吗?她毕竟是纯元的妹妹,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儿!”
皇帝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像是在听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皇额娘以为朕查不到寿康宫。赏花宴的存档记录是谁抽走的?万春亭上那个人证是谁提前调离的?剪秋的嘴是硬,江福海的骨头是软,可查问的人还没来得及提审关键人证,人便己经被调走了。皇额娘打理后宫几十年,这种手法朕不是头一回见了。”
太后手中的佛珠滑落在地。檀木珠子摔在青石地上,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滚了两圈,停在皇帝的脚边。
太后的声音有些发颤了:“哀家是为了这大清的江山!哀家这么做是为了前朝的稳定,是为了你的皇位!”
“为了朕?”皇帝看着她,这一句接得极快,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同时便问了出来,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冷意,“皇额娘怕不是为了乌拉那拉家吧?”
太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皇帝把案上另一份折子翻开来,上面列着乌拉那拉家那几桩事故——嫡孙在骊山围场骑马摔断了腿,另一个跌下了山崖至今昏迷,族中几位远支外放的外放、革职的革职。他屈起指节,在那份折子上轻轻叩了叩,那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宇中格外清晰。
“乌拉那拉家两条人命,老十西的孩子两条——加上这几个人的仕途。皇后手上沾了多少朕孩子的血,她娘家替她还。母后做的遮掩,就让老十西来扛。”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太后,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沉淀了许久的冷,“双倍偿命,不过分吧。”
太后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尖锐而颤抖:“皇帝——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皇帝平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却比任何怒火都要沉。
“那朕的孩子们在皇后手里一个个没命的时候,朕这个做阿玛的连知道都不知道——朕又怎么会变成这样?皇额娘告诉朕。”
太后伸手指着他,手指抖得几乎对不准方向:“你——你这是在报复!你忘了先帝临终前怎么说的?十西是你的亲弟弟,你答应过先帝——”
“朕没有要动老十西。”皇帝打断了她,语气依旧是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如今仍住在皇陵,活着,不缺吃,不缺穿。朕若是真要手足相残,他的脑袋早就挂在城门上了。”他看着太后,微微顿了顿,“皇额娘觉得呢?”
太后跌坐在身后的椅子里,喘着粗气,手指发着抖,却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她的儿子不是在报复,是在清算。而且他清算得滴水不漏——每一刀都砍在最痛的地方。
皇帝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太后面前,微微俯下身,扶住太后的手肘将她从椅子里轻轻搀起来。动作依旧恭谨,语气却没有任何温度。
“朕不会现在就废后。皇后还是在景仁宫好好养着,衣食不缺,该有的体面朕还是给她。朕留着她,母后也该安心了。”他顿了顿,“至于老十西——只要皇额娘不再从中干预,剩下的几个孩子还是可以保得住的。”
太后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那一眼里头有怒,有痛,有一丝极深极细的不可置信。她的嘴唇翕动了半晌,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她挣开皇帝的手,转身往殿外走去,竹息慌忙迎上来扶住她,被她的脸色吓得大气不敢出。
轿辇抬起时,太后没有回头。那两扇朱红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像是从来没有打开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入了五月。
宫里的桃花早谢尽了,海棠也落了满地,倒是延禧宫院子里那几丛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正盛,何姑姑每日清晨领着春喜秋兰浇水除草,说是娘娘看厌了名贵的花,反倒觉得这些野花更有生气。
皇后的景仁宫依旧大门紧闭。太医每日进出,汤药不断,却始终没有传出好转的消息。皇后伤了腿骨之后伤口反复发作,断断续续高烧了好几回,人瘦得脱了形,原先那张端庄圆润的脸上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整日昏昏沉沉地躺在凤榻上,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费力。
本章 第36章 富察贵人36 来自 露可野可 的《综影视:祸水快穿指南》。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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