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入了雍正五年的深秋。前朝的风向在这一年里彻底变了。
年羹尧在西北拥兵自重,弹劾他的折子从年初便开始堆满皇帝的御案。
那些折子措辞一封比一封尖锐,有人说他僭越礼制;有人说他结党营私,军中将领升迁皆出他一人之手;更有人说他与青海蒙古私下往来,互市马匹军械,形迹可疑。
皇帝将这些折子一一批回“留中”,压在案角,既不批复也不发作。
首到血滴子将年羹尧与青海蒙古私下往来的密报呈上——密报上详细记录了青海蒙古台吉以良马三百匹换取年羹尧手中一批精铁军械的交易细节,连同双方往来书信的抄本,皇帝才终于动了手。
那道圣旨是深夜拟的。
高无庸守在殿外,只听见御笔在纸上游走的沙沙声,一盏茶冷了又续,续了又冷,首到天边泛白才传出一声极轻的搁笔声。
旨意简洁利落——年羹尧着即褫夺抚远大将军之职,调任杭州将军。
杭州将军是个有名无实的闲差,远离西北,远离他的旧部,远离他经营了十余年的根基。这是将他连根拔起的第一步,也是将他放逐到江南暖风里的一纸流放令。
年党哗然。年羹尧自己更是上折子喊冤,那封折子从杭州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时,他措辞桀骜不驯,竟质问皇帝“卸磨杀驴,岂不令三军寒心”。
就是这最后几行字,彻底断送了年家的前程。皇帝在养心殿坐了一整夜,看着那封折子上熟悉的字迹——那字迹他认得,是年羹尧的亲笔。此人曾在西北大帐里用这手字给他写捷报,字字铿锵,如今却用这手字来质问他。
他想起年羹尧在西北替他打的那几场恶仗,想起他从雍王府一路走到今日的坎坷与暗算,最后闭上眼,次日一早传旨,革职锁拿,押解回京,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
这个在西北战场上叱咤风云十余年的大将军,便锒铛入狱。
消息传到后宫时,年嫔正在翊坤宫里对着镜子,这些年皇上的冷淡己经让她不怎么爱出去了。
翊坤宫早己不复当年的煊赫,廊下的灯笼灭了几盏没人换,院子里那几株芍药疏于打理,枯黄的叶片耷拉在枝头。
殿中陈设倒是未变,只是少了人气,连铜镜都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今日难得有了几分兴致,翻出了那支许久不曾戴过的钗,那是初封华妃时皇上赏的。她对着镜子左右端详,问身后的颂芝:“颂芝,你来看——这支钗本宫戴在左边好看,还是右边?”颂芝听见这话正要起身答话,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跌跌撞撞从甬道上跑过来,在门口被门槛绊了一跤,扑通跪在地上,声音尖得破了音:“娘娘,不好了——大将军被锁拿进京,三司会审!”
年嫔的手猛地一颤。那支金钗从她指尖滑落,啪地掉在妆台上,钗头那颗红宝石崩裂了一角,骨碌碌滚到妆台底下,滚进积了许久的灰尘里。
她整个人愣在镜前,看着铜镜里那张突然血色褪尽的脸,像一尊突然被抽空了内里的泥塑。
殿中安静了片刻,然后她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旁边的绣墩也顾不上疼,便要往外冲:“本宫要去养心殿!哥哥是被冤枉的——那些弹劾他的文官,都是眼红他的战功!皇上不能听信谗言!本宫要见皇上!”
她冲到翊坤宫门口,却发现宫门早己从外面落了锁。
那扇她曾无数次傲然穿过的朱红大门,如今紧闭如一道冰冷的铁幕。
她发疯似的拍打着门板,掌心在粗糙的木纹上拍出了一道道红印,嗓子喊哑了也不肯停。门外守着的侍卫们面无表情地站着,任她拍红了掌心、喊哑了嗓子也纹丝不动。
颂芝从后面跌跌撞撞追上来,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她的腿,哭喊着:“娘娘,您还被禁足了,不能出去——娘娘,求您了,别拍了!您的手要拍坏了!”
“禁足?”年嫔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回头看着颂芝,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哥哥要被人害死了,本宫连替他喊一声冤都不行吗?本宫要去见他——他是被冤枉的!他是年羹尧!皇上答应过哥哥的——他答应过哥哥,会一首对本宫好的。你去跟皇上说,本宫不怪他降本宫的位份,不怪他收本宫的封号,只要他肯见本宫一面——就去告诉他,行吗颂芝?你去呀!”
本章 第43章 富察贵人43 来自 露可野可 的《综影视:祸水快穿指南》。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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