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桑稚沉默着摇头。傅正初借着一起出来写作业的理由，把桑稚约了出去，并跟她再次告了白。这次小少年不再像上次那般没底气，却仍旧紧张。桑延：“你跑哪去了？你老师说你没在学校，这都几点了？”桑稚的脚步一停。再次醒来时，她是被渴醒的。“我本来也没打算继续喜欢你。”傅正初说，“但我他妈就是找不到长得比你漂亮的女生了，我能怎么办。”“看你哥，这是喝了多少才喝成这样！”桑荣皱着眉，“对了，只只。这个哥哥今天睡我们家，你去给他找新的毛巾和牙刷。”却没能成为那个藏宝的人。是她再怎么样，也无法阻挡的事情。“可不能晒到我们小桑稚。”学士帽有些大，总往下掉, 塌在桑稚的眼前，挡了她的视线。他凭什么等她。“……”段嘉许说，“你给哥哥拿个毛巾和牙刷就行。”桑稚觉得自己就像成了他的小尾巴。还是个总忍不住偷偷看他的, 长了眼睛的小尾巴。他答应了的。所有人继续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段嘉许一愣，很快就笑出声来，发出浅浅的气息声。桑稚盯着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删掉了。她躺到床上，侧头看着旁边的几个段嘉许送的玩偶，鼻尖一酸。小姑娘一笔一划，在感情最为纯粹炽热的时候，写下了她觉得一定能实现的梦想。“哥哥”那样亲昵的两个字，随着年龄渐长，她再喊不出来。桑稚低着头，轻声喊：“嘉许哥。”“……”你是不是真的变成别人的了。“桑稚，我喜欢你。你愿意现在当我女朋友也行，不愿意的话，我就三年之后再来问一次。”很快，桑稚看到段嘉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喃喃重复着：“我会长大的……”实际上，段嘉许离她很远。“晒。”桑稚指了指脑袋，语气有些郁闷，“但老是掉。”她是不是不应该那么自私的。她刚走出两步，身后的段嘉许忽地又出了声。段嘉许的手上抱着桑稚带来的那束花，原本该戴在他头上的学士帽，被戴到了她的头上。“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桑稚说，“我就顺便给你带过来。”桑稚的脚步立刻停住。-桑稚也因此松了口气。见她这样，段嘉许再有什么火也发不出来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等我们小桑稚长大之后，一定也能遇到更好的人。”“……”“你去你房间找条新的内裤。”桑稚小声说，“嘉许哥在洗澡，你去给他拿一条。”七月初，桑稚的中考成绩出来，顺利地考上了市一中。在开学之前，她收到了段嘉许送的一个新书包。“见着人了？”这次，桑稚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些。段嘉许嗯了声：“有一点。”他想了想，又道：“也可以说是钱。”可桑稚不敢。三小时后，桑稚下了飞机。和*图*书她怕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很多吗？”桑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小声说，“哥哥你别急，我以后长大了，赚钱帮你一起还。”桑稚突然想起了，她在初二的时候，写的那两个梦想。她很想问。桑稚跑回桑延的房间，打开他所说的那个小柜子，拆了个新的内裤。她挠了挠头，走到厕所门口，敲了敲门。可桑稚没上平时该上的那辆公交车。她到附近的肯德基换下自己的校服，而后打了辆车，去了南芜机场。段嘉许笑道：“不是钱。”“你躺一下就能睡了。”桑稚说，“不然你就睡我哥哥房间那个沙发，我记得你以前经常在那上面睡觉的。”假的吧。一出客厅就看到桑延坐在沙发上，明显是喝多了的样子。桑荣边骂着桑延，边跟一旁的段嘉许说着话。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对女朋友一定也会很好。可能是嫌不舒服，段嘉许没戴学士帽, 只是随意拿在手上。后来，他察觉到太阳太过猛烈，便把帽子搭在了桑稚的脑袋上。“……”段嘉许的眉目一松，“人走了？”段嘉许目光一扫，一眼就看到她。他吐了口气，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半蹲下来，然后将外套裹在她的身上，一言不发。他的语气也明显是生了气，漠然又冷淡。她跟段嘉许说过的。但有些时候，又让她觉得，他好像无处不在。尽管桑稚是这么想的，但接下来几天都没法认真上课。她总会想起桑延的话，看到情侣亲昵的时候，也会想起段嘉许。也许是因为这夜晚，让他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对不起，麻烦你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桑稚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忍着声音里的颤意，“……我想在这里等我哥哥过来。”里面的水声立刻停住：“是有人敲门吗？”“哥哥。”桑稚慢慢说，“我在宜菏市。”是不是我年纪小，你就觉得骗我也没关系。第一次，独自一个人去到那么远的地方。桑稚乖乖照做，犹疑道：“干嘛。”有人问起来，段嘉许便笑着答：“这我妹妹。”那头立刻接起，伴随着桑延着急的声音：“桑稚？”高一寒假。她当时打算去上厕所，路过桑延房间时，听到他在跟朋友打电话，然后随口说了一句：“我操，段嘉许有对象了啊？”可桑稚不敢问。用余光看到，段嘉许便立刻帮她扶正，好笑道：“想什么呢，自己扶好。不然还想让哥哥帮你扶啊？”“……”桑稚顿了下，回头，“是欠了很多钱吗？”“你找个位置呆着，我让段嘉许先过去。”桑延冷着声说，“你敢去找你那个什么所谓的网恋对象，你看你回来我打不打死你。”如果找了女朋友，得先给她看看。-桑稚看向他，眼眶渐渐红了：“可是我会长大的。”隔着落地窗，他的声音很小。桑稚只是突然wｗｗ•hｅｔｕshu•ｃom•ｃoｍ有些庆幸。然后她发现。你是不是骗了我。明显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桑稚的眼睛盯着电视，慢吞吞地嗯了声，没再说什么。而他现在身旁站了另一个人。段嘉许抬手固定住帽子，轻笑了声：“哥哥给你扶。”怕会吵到父母，她的动静很小，装了水就打算回房间。路过客厅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阳台那边似乎有个人。想了想，桑稚又走回厕所里，指着台子上的东西：“哥哥，这个是洗发水，护发素，这个是沐浴露，然后这个是洗面奶，还有剃须刀在这——你都可以用。”天还没亮，视野黑漆漆，世界也静悄悄的。桑稚爬了起来，打算到客厅去装杯水喝。第一反应，居然是回想起十三岁时，被傅正初告白后突然出现的段嘉许，并教育她的那一段话。之后她也没再出去，能在房间听到外边的动静声。持续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桑稚在这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渐渐再度睡去。高一下学期，清明假期时，桑稚从桑延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傅正初：“长得有我帅？”“嗯。”桑稚轻声说，“他嫌我年纪太小了。”看着桑延难受的模样，桑稚也没再说什么。她看着桌上已经空了的水杯，重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哥哥，你喝水。”那天，桑稚在放学后跑回了家，摔了那个她专门为段嘉许准备着的存钱罐。她拿上里头的钱，到父母的房间里偷拿了身份证。桑稚把段嘉许带到桑延的房间，给他翻出一套睡衣，然后突然止住动作：“哥哥，我不知道内裤放哪，我去问问我妈？”就这样，桑稚以一个“妹妹”的身份，出现在段嘉许大半的毕业纪念照里。她没见过那些照片的踪迹，也不好意思跟他要。段嘉许当没听见，依然盯着桑稚。桑稚看着被她贴在墙壁的宜荷大学的照片，用力揉了揉眼睛，勉强地把这件事情抛却脑后，爬起来学习。你是不是真的交女朋友了。桑稚揉着眼睛，沉默地摇了摇头。“嗯？”段嘉许低头看她，“不晒啊？”“……”桑稚又陆续接了桑荣和黎萍的电话，听着他们又急又气的声音，却也没再骂她什么，只是让她注意安全。等桑延回了房间，她便关了电视，也回了房间。桑稚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段嘉许。桑稚：“我自己要过来的。”所以她为之努力，不断地朝着那个目标走去。随后，桑稚到家里附近的一个机票销售点买了隔天中午到宜荷的机票。第二天，她背上书包，照常跟父母道了声再见，而后出了门。“哥哥，我……我给你挂门上了。你自己拿。”桑稚小心翼翼地把落地窗推开，用气音问：“哥哥，你睡不着吗？”说完，桑稚立刻回了自己的房间。桑稚忍着喉间的哽意，慢慢道：“对不起。”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和*图*书双眼看着虚空，有些茫然。知道自己这样做很不对，知道自己做的事会让所有人都担心。桑稚的表情不太自在：“……这怎么能我拿。”想到刚刚的事情，桑稚小跑到桑延的旁边，推了推他的手臂：“哥哥。”“桑稚，他这样做才是对的，你现在年纪还太小。”见她这么可怜的样子，段嘉许的火气渐散，“这样不合适，知道吗？”“打扰什么啊。”桑荣拍了拍他的手臂，“快去洗漱一下吧，今天一天折腾也累了，就别出去外面住了。”可生活总是有变数的。很快，段嘉许用余光注意到，侧头看了过来，眉眼挑起，立刻笑了：“怎么没还睡？”桑延费劲地睁开眼：“干嘛？”“……”那头沉默下来，像是在强行压着火。良久后，桑延才一字一顿道：“你现在在宜荷哪里。”桑稚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段嘉许，又转头看向那个漂亮的女人，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青春期开始有这些想法挺正常。但你也别伤害别人，可以先谢谢对方的喜欢，然后再拒绝。”也不在意她也入了镜头。“嗯。”不知过了多久，桑稚手里的电话再度响起。高一开学之后，桑稚发现傅正初也考上了一中，恰好跟她在一个班。两人许久没说过话，她想起傅正初之前的告白，也没好意思去主动跟他说话。“真没喝。”段嘉许笑，“哥哥不喝酒。”“小桑稚以后赚的钱，”段嘉许说，“要给自己买好看的裙子穿。”“机场。”他那么好的一个人。隔天，段嘉许坐了最早班的飞机回宜荷。段嘉许的喉结滚动着，气笑了：“网恋对象？”“……”却莫名觉得他的心情很不好。桑稚嗯了声。“啊？”桑延从冰箱拿了个苹果，“好像是吧。”段嘉许问：“他叫你过来的？”段嘉许：“在哪。”毕业典礼结束后，桑稚跟着父母回家。“哥哥，”桑稚走出厕所，突然回头问，“你喝酒了吗？”但依然总往下掉，她干脆把帽子摘了下来，递还给段嘉许：“哥哥，我不戴了。”可之后也没再听到桑延提起段嘉许的名字。她抿着唇，很慢很慢地输入了一行字。严格来说，应该说是段嘉许把桑延送了回来。她在情窦初开的年龄，偷偷发现了一个宝藏。“知道了。”桑稚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桑稚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一大一小的人，一前一后站着，周围是各式各样穿着学士服的人。段嘉许把烟头摁灭，懒懒道：“嗯，哥哥有点认床。”都是家里人打来的。“站哥哥前面来。”“我以前跟你说的话不记得了？”段嘉许的语气冷硬，“桑稚，你现在长大了？还敢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注意到桑稚，桑荣看过来：“只只，吵醒你了？”但她就是忍不住。“好，哥哥知道了。谢谢小桑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