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等了半天，桑稚也没见他说话。她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翻了个身。唇角平直, 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到最后，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桑稚咬了口面包，咕哝道：“然后你现在还不能吃东西，这一周都得吃流食。这点滴好像得打三天。”厕所里没什么人，她把东西放在台子上，深吸了口气，温吞地开始洗漱，脑子里开始考虑一会儿要怎么办。沉默突然被打破。也许是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桑稚有些睡不着，闭着眼酝酿了好一会儿都没睡意。她忍不住翻了个身，想再玩一会儿手机。“快十一点了。”桑稚敷衍道：“哦，行吧。”定格了几秒。一时脑热就问了。像个成熟的大男孩。桑稚看了眼，没说什么。“那就是装睡。”桑稚郁闷道，“你怎么这么喜欢偷听。”段嘉许漫不经心地听着，又应了一声：“嗯。”桑稚顿了下：“哦。”东西不少，桑稚干脆把整个袋子拿上。也不嫌脏。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他擦脸。“怎么去那么久？”段嘉许把手机放下，问道，“买了什么？”桑稚：【好。】“……”桑稚瞅他，顿时觉得自己刚刚大起大落的情绪就像是个笑话。她有些憋屈：“你听到了还装睡。”又点开手机看了眼。在这个时候，段嘉许突然出了声：“睡不着？”“陪护椅？你睡着不难受啊？”段嘉许皱眉，明显不同意，“旁边那张床是空的，你去把那个租下来。”段嘉许这才开了口, 轻声问：“吃饭没？”随后，桑稚出了病房。强装镇定的模样立刻垮了，脊梁也瞬间放松下来。她慢慢平复着呼吸，抑制加速着ｍ.hetushu•coｍ.ｃｏｍ的心跳。段嘉许：“拿我的外套垫着睡。”走了两步，桑稚突然想起了个事儿，犹豫地回头：“嘉许哥，你想擦个脸吗？刷牙应该还不行。”而且他现在是病人，什么事情都没法自己做。“我刚刚去附近买了个面包，”桑稚眨了下眼, 迟疑着走到他旁边, 把袋子递给他看, “还买了盒乌龙茶。”段嘉许：“你说了我不就认得了。你描述一下，哥哥帮你把把关。”“因为语音没听完？”段嘉许：“这不是怕你年纪小被骗吗？”段嘉许：“来跟哥哥聊个天？”“你要不要把语音继续听完？”他的声音带了几丝玩味，“让哥哥听一下，是谁想约我们小桑稚。”交了钱之后，借着这个时间，桑稚顺带到附近买了双份的洗漱用品。回到病房的时候，段嘉许正在看手机，像是在给什么人发消息。桑稚吓了一跳，立刻按了电源键。段嘉许：“你怎么睡？”不过也没什么吧。她点开跟江铭的聊天窗。桑稚讷讷抬头，恰好跟他略微上挑的眼睛对上。桑稚不敢再点那几条语音，打算明天听了再回。她看了下明天的课表，不知道第一节 课赶不赶得回去，只好给宁薇发了句：【我明天的思政课可能不上，你到时候帮我点个到。】吓死人。“擦好了。”桑稚收回眼，手也随之收回来。很快，她站了起来，“我去洗一下毛巾。”桑稚抬头：“怎么了？”不能吗？刚刚说她冬天穿裙子的时候像黎萍。“嗯？”段嘉许的尾音上扬，“你那不是自己放的吗？年纪小小的还学会碰瓷了啊？”随后便回到病房里。“……”宁薇：【还和_图_书有，江铭好像找你有事。他说你一直不回微信，我就跟他说你跟朋友出去了，还没回来。】“嗯。”“……”病房里有暖气，桑稚坐没多久就觉得有些热。她站起身把外套脱掉，折了几下挂在椅子上。他也帮她擦过脸。“……”桑稚没看他的眼睛，把毛巾折小了些，从他额头处顺着往下擦，“我哪有发脾气，我说话一直这样。”段嘉许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这话也强制般的被中断了。不是。宁薇：【诶，没事就行。看你这么晚没回来，还半天不接电话的，把我吓一跳。】这语气跟她妈抓到她秋天不|穿秋裤一样。没等段嘉许再吭声，她揉了揉眼睛，又补充了一句：“有点多，我说一晚上都说不完——”宁薇：【ok。】男生清亮的声音瞬间响起，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回荡着。——“我要睁眼了。”——“你准备一下。”回到病房，桑稚把陪护椅打开，坐到上边。她想了想，打算用外套当被子，凑合着睡一晚。“什么装睡？”他笑，“我就是没说话。”“这是长裙。”桑稚低下头，继续啃着面包，“你想穿也可以穿。”态度不卑不亢。之后房间里便安静下来。“……”桑稚没再磨蹭，从袋子里把毛巾拿出来，到淋浴间用热水洗了下。桑稚坐到椅子上，把面包拿出来，小声说：“我刚刚问了一下护士，你得平躺着六个小时, 然后十二个小时之后才能下床。”桑稚不乐意：“你又不认识。”淡淡的烟草香，和青柠的气味结合。桑稚说不过他，把外套盖到脑袋上：“我不跟你说了，我要睡了。”段嘉许：“不是睡不着？”本来留在这就是和-图-书照顾他的。只剩下桑稚吃东西时发出的窸窣的小动静。-桑稚熄了屏，把手机放到旁边，身体蜷缩在外套里。她吸了吸鼻子，底下是段嘉许的外套。周身像是被他的所有气息占据。她吃东西的样子跟以前还一模一样，腮帮子鼓得很大，像个小河豚。他有点想笑，又怕扯到伤口，说话轻轻的：“这边比南芜那边冷。你自己注意点就行，生病了不好受。”也没想过，他会这样被人照顾。他不喜欢麻烦别人，况且，这个还是，虽然已经成年了，但他依然觉得还没长大，还需要被很多人保护照顾的小朋友。看起来干净又纯粹。桑稚：【刚刚没看手机。】她的眼睛大而明亮，双眼皮的褶皱很明显，睫毛卷曲又翘，像两毛小刷子。眼角天生下垂，眼形有点像小狗眼。段嘉许的目光稍稍下滑，懒懒道：“擦好了？”随后，毛巾温热的触感挪到了鼻梁上，再到脸颊和下巴。没听到他的同意, 桑稚也不敢进去，只能又问一遍：“行吗？”段嘉许撇过头看她。桑稚回忆着自己刚刚的反应。勉强把面包吃完之后，桑稚看了眼时间：“嘉许哥，你要不要睡了？”桑稚退出聊天窗，往下滑。段嘉许：“嗯，去吧。”也不等他再说什么，桑稚便起身往外走：“那嘉许哥，你先酝酿一下睡意。我出去问问。”桑稚想了想：“我去租个陪护椅，没多少钱。”看到他只给她发了几条搞笑的段子，往下就剩是几条几秒钟的语音。她想转换成文字，手一抖，直接点开了。桑稚把眼睛露出来，看了过去：“聊什么。”莫名地给了她安全感。这个人某种程度上，像她爸，她妈，她哥三个人的结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