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废土 完（中）

时间是下午四点多，乌云盖顶，森林光线十分暗，被淹成小池塘的水面不算安静。

除了雨声和簌簌枝叶声，还多了某些角落的生物尖鸣声，在黑暗中听着格外渗人。

两天路程，一队身着透明雨衣的人，凭借强悍的实力进到密林深处，向唯一的光点前进。

身影迅疾在枝桠间跳动。

路过的水底下隐隐有生物冒头，时不时的，能听到底下传来一阵阵类似婴儿的啼哭声。

结合场景显得十分诡异。

“应该是大鲵，别管，正事要紧。”一行十人，其中一人怕浪费时间，开口提醒。

陆地生物几近灭绝，水里的物种却多种多样，但现在并不是捕猎的时机。

本以为会遇到什么阻碍，没想到一行人顺利穿过了暗林，踏上一条窄小向上的湿地沙路。

路道仅够一人走动，周边全是大小不一的花岩石和灰、白岩石，地面上不生花草。

他们以自身优势或形态一一登顶，顶峰也有攀爬的意义，至少眼前的美景就很壮观。

雨雾山水，茫茫不清，却丝毫阻碍不了那种水墨意境。

环视一圈后，秦约将视线移到提议来辨认材料的人，开口询问：“在哪里？”

他抛下温香软玉 ，可不是来验证一个谎言的。

问出这句话后，其他人也一起看向被问的人。

“不用怀疑我的话，那种特殊石料在崖壁间，说峰顶也没有不对。”毕竟崖下无路可抵达。

众人：......

他们的目光一起看向下方，无底悬崖，风声猎猎，雾气一会聚一会散，令人一眼心慌。

倒不是胆怯，毕竟来这里的都是自身有能耐的人，这是对危机未知的下意识反应。

他们所在的岩峰，海拔高达三千米，倾斜度不太明显，从上往下看，更像是水平垂直的。

有人用手贴向壁石，摸了摸，“这怎么下去？”

雨天，覆了水膜的岩石表面也很难踩实，用手扒都扒不住，何况垂直面约摸大于70度。

他只是提升了人体的五项基本素质，还背着两个竹筐，是专门过来当搬运工的罢了。

几个体能变异的倒是想靠着敏捷性借助登山绳滑两步，但风雨交加，很快便会支撑不住。

这种天气，就是体质再好，也扛不住一直消耗啊。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地方？”一筹莫展之下，有人开口询问带路的人。

“那时候是大晴天。”话都不用说得太明白。

天时地利人和，还带了工具，怎么都能达成目的。

“怎么现在才说？”又有人抓住盲点。

这话只得了一声嗤笑。

秦约蹲在一边，这个问题都不用去问，天好的时候，当然是优先自己的势力。

谁会那么无私奉献。

峰顶草木十分稀缺，四面都是等人高，或者比人高的岩石，奇形怪状且分布不均。

雨水将石面颜色冲刷得十分暗沉，在灰蒙蒙的天底，一眼望去仿佛置身墓地。

阴森得就像冥界守卫盘踞在这里，沉默望着陌生来客。

然而无人在意。

秦约也用手贴了贴岩壁，腰身稍稍用力，像一头狮子，很轻松就跳上一处倾斜的石壁。

在滑落之际，脚下一使力，跳到了另一块石壁上。

但崖壁倾斜度是往下内收的，所以秦约只是踩了几块斜方，后面就有几次脚滑的现象。

没办法再借力了，他干脆握紧登山绳，顺势往下滑。

偶尔几次被风刮的太摇晃，他也没有显露出惊慌，只是做好随时化蝶的准备。

其实一开始他也能用蝴蝶形态飞下去，但因为后面带着人，总得试一下其它方式。

得以让他人效仿。

否则到时回不来正常，回来了，只怕惹他人内心不平，这个时期，不太适合人类内斗。

下滑速度快且方便，可定点停留和搜索位置比较难，毕竟一开始也没有指定的方向。

几次随风晃荡，在第三次大幅度向左飘移后，秦约目光一定，用上巧劲抵达一处断壁旁。

来来回回荡秋千般晃了好几次，才见到这块特殊的地方。

就算不为那一点可能性也得着陆，不然就得动用形态了。

这里竖立着一条天然形成的岩石夹缝，而他站的地方就跟个九十度垂直的石梯似的。

但这看似石梯，普通人却很难踩住，无非只是岩石叠层。

他抬看了下上方的石檐，从跳下后一直在测算距离，其实离峰顶并不远，大概十几米。

难的是后面随风摇荡的寻找时间，风吹雨打的，次数一多，就连秦约都濒临脱力。

大自然的力量是无穷的。

眼前这垂直的石阶明显有人为痕迹，像是被人用刀具划出了台阶状，应该是为了垫个脚。

或许是不够专业，看起来反而十分自然，一排深浅不一，在雾气遮掩下就跟通天梯似的。

他方才在上面观察时，并没有看到有刻划的痕迹，有可能刻不到一半就干脆放弃了。

毕竟越往上崖壁越倾斜，可能就觉得没必要。

不然为什么上面那人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到

下来。

也不排除雨天视野受限。

边思考事情，一边来到石缝间，以为要侧身才能进的，结果宽度足够他正面直入。

从崖壁往下望，千米之下是滔天巨浪，那里连接着外面海域，是沉不见底的深水区。

左上方有好几条粗藤垂落，不知道延伸到哪里，随着狂冽的风偶尔晃动。

秦约目光一凝，伸手握了一条在手心，粗硬，用尽全力也没捏断，他又往下拉了拉。

神色不定。

与此同时，上方明显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原本抱臂站在悬崖边，看着秦约动身的经净予，见他游刃有余，微微遗憾对方不会丧命。

在落入垂直面后，彻底捕捉不到那人身形，他便观察起秦约的登山绳系在哪里。

这年头，没有人会相信外人，登山绳这种和性命攸关的东西，每个人系的地方都很神秘。

不过，以对方的能力兴许也用不上那玩意，因此，找到后，也没必要再横插一手。

只关注它晃动的方向。

在停住的方位稍一抬眉，环视了眼周边，很快就看到了某棵巨大的古木。

身形一动，绕过几个大岩石来到树旁，查探了下，敏锐地看到某根结实的根茎动了动。

像是被什么力道扯了扯。

就在秦约动身，到他探查的十多分钟内，却没有任何响动传出，上边便有人不信邪。

认为对方活着的，咬咬牙，就跟着下去了两人。

内心觉得他行，我也行，而后一路照猫画虎地跳下去。

但大概是体力不足以支撑秦约的路数，也可能是幸运不足，始终找不到对的地点。

同样在风雨中来回晃荡。

但体力飞速流失，让人急躁又迫切，想找个借力的地方，可视野范围内都是平滑壁面。

越等越急，一慌就感到更快脱力，找不到生机，又看不到秦约的身影，不由得大声呼唤。

悬崖风雨回声重，男人声音再洪亮，也传不到峰顶上，可能听见的那个人，却充耳不闻。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人，在彻底脱力时选择匆忙松手，抱着最后的希望跃到一方崖壁上。

那一脚踩上去，原本湿滑的岩石叠上细密青苔，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人就忽然滑坠。

一眼看不见人影。

无独有偶，另外一人望见这场景时，已经复制了对方的自救方式，正身不由己地踩上去。

这一分神惊得张大嘴巴。

惨叫声被猝然下落带着打了个折扣，声量减轻如同呻吟般，掩盖在风雨中。

十人一下减去二。

上面的人同样是五感增强的，虽然没望见被斜壁遮挡的惨景，却隐约听到似有人叫嚷？

恶劣的环境自是不会让人联想到好的方向，几乎本能的 脑补出惨烈的现状。

严重的猜想让他们开始畏手畏脚，谁都不敢拿命开玩笑。

可也没人离去，在没有确定是否有人生还、或者说，不能确定秦约这个主事人还活着。

谁都不想太快放弃，就连带路的人也不愿意离开，再者下去的人，还有一个是他那边的。

之所以上次没有动作，不过是因为材质过硬，他们想了无数办法都挖不动分毫。

现在跟着秦约，主要想看看掌权者有什么方法，这才带了人，准备过来多得些东西。

结果一血先送，事情还不知道是怎样的发展。

他们还在观望犹豫，相隔几块大石头的经净予却没理会，瞥了眼不知何时跟来的青年。

他下颌轻扬，往粗硬的根茎方向一点，就跟指挥官一样，毫不犹豫道，“下去。”

丛巫苜探头往下望，拉着粗茎扯了扯，又晃了晃，而后二话不说，直接握住滑了下去。

经净予站在原地看着那根晃动的树根，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收敛了瞬起的杀意。

杀不掉就没意思了。

他抬眸看向那边犹豫的几人一眼，完全没想去提醒。

收回视线，然后凭借着自身强悍的体质，单手抓着树根，身体向下一跃，快速滑了下去。

另外五个人因为死了人，暂时没有去注意底下的情况，反而聚在一起商量些有的没的。

也就错过了验证另一个方法的时机，更错失了另外两人的身影，不知道此时三人齐聚。

他们在讨论怎么下去的时候，那三人已经进到了岩缝里。

“不愧是干大事的，上面的人都被你带到了地狱里。”别人不解，经净予怎么会看不出来。

表面上起了个带头作用，让人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实际上，就是卸磨杀驴。

预测的海啸就要到了，不管材料真假，又能有多少，但绝对供不起一座城。

那么拿不拿得到，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不敢死的，自然没有勇气往下跳。

回去了随秦约怎么说，反正经过这一次演示，这种天气也不会有人来第二次。

“你不也一样吗。”等到了这两人后，秦约就准备进入石缝，听到这话也就随意应了声。

如果不是抱有同样的想法，怎么下来还要避开别人呢。

“我是在配合你。”

经净予瞥了眼紧跟在秦约身后，对他们的谈话一言不发的丛巫苜，心头甚至浮起疑惑。

怀疑秦约是不懂得讨好女人，干脆送了个

给千凌，不然主仆关系怎么一如既往呢？

想着他也迈步跟了上去。

进去之后他们发现，里面还有一条弯曲的羊肠小道。

缝顶有些微光，雨天再暗，也不至于黑得彻底，外头透的光比封闭空间更亮。

或许是之前有人来过，并没有什么生物遗留的痕迹。

小道窄长，沿路都有滴水的声音，秦约他们边走边看边听，十分严谨地来到最里边。

前方有一道岩石挡道。

绕到里面有个旷阔的夹层空间，白岩错落在遍地的沙子上，色泽反射光线不暗。

眼前豁然开朗。

这天然形成的白岩夹层，里面的空间，居然非常阔旷，足有一个训练操场宽敞。

因为处于岩山山顶，裂缝没有塌陷的痕迹，加上这里岩石居多，草木少，不见生物落巢。

里面长年累月吹入风沙，地面铺了厚厚一层白沙，踩上去很有沙地质感。

周边全是碎岩石和白砂，整个空间都是雪白带黄色条纹的白岩夹层，一眼看去，有种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震撼。

“这里倒是不错，她应该会喜欢。”经净予抚摸着身侧的岩石，体验掌心下磨砂的手感。

四周空寂，说句话都带有轻微回音。

秦约思想一转，内心认同这句话，然后将更多心神放在探察上。

每走一步，就触碰下石体和沙地，仔细辨别，看能不能找到那人口中说的特殊材料。

丛巫苜跟着自家老大的步伐走，一步一探，他不懂什么材料，只知道手捏不断，击不穿。

经净予则是慢步欣赏，观察整个地形，默默地将一些有利的信息记入脑海中。

几个人在里面转了很久。

有几处连通的山岩缝隙十分长，里边传出流淌的水响。

白岩色浅，还有雨水滑过岩壁，水光或偶尔会折射出来，视物方面完全没问题。

“晚上在这里休息。”

探查无果的秦约决定要待上一夜，也是觉得，或许能等一等上面的人来告知答案。

就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了。

当然他也能去带人下来，但他不考虑。

对两人说了一声，就直接从裂缝钻了过去，显然是没放弃搜寻其它地方。

丛巫苜也不知道怎么顺利找到那些材料，只能像自己老大那样，多走一些地方。

想着他没管真的席地而坐的人，就要选个缝隙钻进去。

只有经净予凝神思索，会不会是他们找错了位置。

结果丛巫苜在往北走时，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硬质东西。

那玩意没被他踢开，反而差点将自己绊了个身形不稳。

低头仔细一看，那是一角石尖尖，很新奇的造型。

他不由得蹲下将旁边的沙子扫开，又是观察又是比量，然后发现这块地方是上斜的。

再一瞧，就觉出了异样。

或者说，脚下地面都往中间斜上去，又不是很明显，有纹络痕迹，竖起的尖端聚成菱形。

类似那种古老的尖塔顶。

想到什么，丛巫苜伸手握住这个尖端，尝试掰断它，但不管怎么用劲，都纹丝不动。

他起身奋力连踢了几下，那物也没有任何错位的痕迹。

倒是将四周的沙子又清退了不少，露出一整个平滑的地面，像挡雨的石亭顶一样。

有竖黑条纹往四面延展，摸上去微微凸显。

丛巫苜停下动作，专注了好几眼后，似乎看懂了些什么，也不放重心在尖端上了。

反而开始绕圈清沙子，越清，波及范围就越广，越发广阔的不同于岩石的表面露了出来。

这个空间可达数千平方，看这延展的结构和线条，占地面积同样不少，至少也有2/3。

沉思的经净予感到异样，垂眼正好看到清退到他腿边的沙堆，他可是坐在一处角落里。

当即站起身，和丛巫苜一样环顾四周。

竖纹伸展的面积十分宽广，仿佛支撑起了整个空间，这种设计，就像他们站在屋檐顶。

经净予敛眸，也跟着蹲下伸出手摸了摸地面。

“这是什么？”丛巫苜惊疑不定的看着不一样的地面，“会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吗？”

规律的竖纹和特殊的场地，累上那精致的三角顶，一切都呈现出明显的人工痕迹。

如果说这是人为的，难度未免太高了，这里是崖壁内，底下是深水区，连接无尽海域。

如果底下藏着一些墓穴什么的，这样大的工程，根本不可能是一方小势力能完成的。

更不值得这样劳心劳力。

没有谁会浪费时间，来这么危险的地方，铸造一个只等有缘人，实则无人问津的建筑。

还用上了这样坚不可摧的材料，他更倾向于，猜测这下面或许是一个生存基地。

可是出行不方便，作为生存基地的理由也说不太过去。

“找入口。”经净予显然被这处神秘挑起了兴趣。

此前他就观察过环境，若非过来比较危险，无法耕种，不然可以作为海啸的避难点。

不论是从矿岩成分，还是结构，节理状况以及渗水强度来看，都证实了岩山的稳固牢靠。

而且这还是处于高位点。

他下来时也仔细观察碰触过，岩层细密，山体厚实，比邻相间矗立着两三座巨大的岩山。

植被沿着崖壁生长，形成密集的绿色植被带，这样看来，这里就像一个隐秘的生存带。

也不知道是谁特意造的，底下是否有住人，或者没住人的话，能不能易主？

当然，最好不要真的是座坟地，也太暴殄天物了。

另一边，秦约沿着缝隙慢慢往上探查，手中拿着检测硬度的仪器，隔一会碰一下岩体。

渐渐的，他停了下来。

抬眸向上看。

岩缝曲折，但伸展的方向都是向上的，古怪的是，其中一个方向的岩壁是没有半点裂缝，也没有些微损坏的。

就连硬度也超出正常值一大截，一开始探测到，还以为找到了原材料。

但这一路测探下来，至少接往上都是这种材质，这样的石壁，和另一边有裂缝，有破损的形成明显的对比。

秦约不得不驻足猜疑。

“你也发现了吧，我可以告诉你答案。”年轻的男生嗓音从岩缝水流中传出。

“水里面有什么猫腻，我最清楚了。”石头缝，凝出身体。

秦约一边猜测，一边不太在意地问道：“为什么不找另外两个人？”

找谁不是交易。

“他们不适合。”一个太疯，一个太蠢，在他看来，秦约更好谈话。

秦约收回测量仪，轻瞥了一眼少年，“别做白用功了。”

作为一名正常的丈夫，他是不希望千凌又收新人的。

韶非没有回他的话，反而神色轻松地说起了别的。

“虽然我现在达不到一呼百应的程度，但我收了一批用得上的人，真的不和我合作吗？”

上次深受启发，韶非特意去寻找培养自己的势力，虽说时间短，规模不大，但能力还行。

“为了彰显我的诚意，我可以先透露一个消息，海底暂时没发现主动攻击人类的变异种。”

他抬手，一滴水慢慢自手心出现，然后变成一摊，被他泼到侧方的岩壁上。

经水浇过的壁面被洗了一小片，露出不太显眼的灰褐色纹路，然后才接上句，“但的确，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秦约视线落在被泼洒的位置，他一直有在观察，但是这一片的壁面从来没有湿水的痕迹。

自然也没想到还能用这种方式验证不同，端详着那手掌大的不同处，然后伸手往上抹开。

就像湿布擦掉灰尘般，一时间，手过之处，都出现不同于岩壁的一面，直连上下。

他又横向抹开，反复几次，总算有了猜测，上下似乎无边际，但左右不算宽。

当然，只是对比上下不宽，实际上，似乎是圆弧延展，探不出里面的具体面积有多大。

像一根柱子，因为没有敲碎镶嵌到一起的岩石，就不知道中间的柱子是什么形状的。

“它的位置藏在水里，只是需要什么东西做媒介，我可以探索，我只是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真正接近千凌的途径。

秦约沉默地摸着岩壁间的不同，直到耳边听到对方说：“你知道我的能力，或许能躲过灾祸呢？”

“你不需要，那她呢。”

最后一句发声如询问，却用着无比笃定的肯定句。

片刻沉默后，秦约眉眼仍旧清朗，只是声线沉了些，“这不由我说了算，或许你该留意一下，你不想谈的那两位。”

年轻的男生收起嘴角的微笑，面露犹豫，“你认为他们能谈？”怕一现身就喊打喊杀了。

“看你。”秦约放了大半心神在柱面上，内心对旁边的小年轻比较敷衍。

说再多，他也不会透露自己妻子的弱点，至于灾难将至的事，到时候看情况随机应变。

他总不会让自己的妻子，独身一人陷落危险。

聊的事情没结果，男生离去后，秦约是在第二天下午回程时，才再次看到对方。

不知道三人有没有达成协议，秦约隐晦地看了经净予一眼，得到对方摇了下手指。

意料中的否定。

那么是什么让男生妥协，轻易告知他们，这片空间底下的有一处大房子的事情。

秦约扫了眼当事人鼻青脸肿的模样，总不能是被打服了？

他又看了一眼另外两人，面上完好无损，收回心神，四周没了眼线，他们回程很快。

几人顺利在峰顶分开。

除了秦约，另外三人是半点不引人注意地，悄无声息去到某个角落里。

峰顶上留守的人在这两天内，又下去了两人，只是能力有限，照样无一生还。

见到秦约回归，下意识就去看他的手，空空如也。

“你没找到地方吗？”之前带路的人不可置信，声音嘶哑地询问对方。

约摸两天了，为了等个结果，他可是硬撑着，在峰顶淋了一样时长的雨。

虽然有雨衣不至于伤到根底，但缺水缺食还是有点影响。

秦约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朗，“没有适合的工具。”

“那不是白跑一趟了吗？”还白白牺牲了他培养的人。

这时候其他人也围了过来，“那就回去吧，当初看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就觉得事情不太顺。”

趁机回归小团队的丛巫苜也开口道，“只有老板一人下去了，都不知道下面什么情况，能平安回来，已经很幸运了。”

“看来这东西是用不了了，走吧走吧，没吃没喝的，呆这里干什么？”

大雨淋头下，烧个火整点吃的都难，他们确实进化的身体硬如钢铁，又不是真变成钢铁。

在有意无意的插科打诨中，几个人催着犹不甘心的某个人，迅速下了山。

韶非没有介入其中，而是重新隐入雨幕里。

来的时候快，回去的时候更快，就像是着急着回去大吃一顿，没有人缅怀死去的几个人。

每天都有人死，不是争斗，就是意外，命如草芥，他们已经缺失了太多同理心。

回到城里歇没两天，秦约几人拿上少年给出的门钥素描图纸，以各自的方式暗中寻探。

钥匙迟迟没线索。

这日，秦约神色难得凝重，他叫来郁夏，简明扼要道：“你知道我的种植区吧？”

郁夏点头。

前两天秦约上山遣散老员工，没有强制，只是让那些人想待就待，不想待的可以回去。

山体还算高，说不定有望活下来。

而特意带上郁夏，没别的理由，似乎想让她知道有这么一块地方，当时还觉得莫名其妙。

现在隐约觉出异常了。

“把能收的都收起来，准备换地方了。”秦约丝毫不知道，这句话带给郁夏的冲击力。

她惊疑不定的站在原地看着对方，那副清雅如莲的面孔下，似乎藏了什么魔鬼。

那双眼睛仿佛拥有看穿人心的能力，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

“你在这里，能获得的东西，和你拿给小千吃的，差别太明显了。”秦约干脆点明要点。

郁夏虽然站得笔直，却终于感受到了雨天的凉意，真是直直冷到了心里，人都冻僵了。

嘴唇有点泛白，张了张，没能说出任何话来。

“不用担心，我不会随意拿你的东西，也不问你的秘密。”不管这是对方的能力还是外力。

说着秦约拿出一份文件，接着道，“藏好了，按这上面的位置，将东西一一放起来。”

空气寂静了一会。

消化完便宜姑丈的话，郁夏才慢慢的呼出一口气，藏好了，这话怎么听都像一语双关。

明知她身怀异宝，却毫不在意，她也暂时停止头脑风暴。

慢慢点下头，接过文件。

薄薄一层，文件夹里只有一张标注了仓库点的纸。

“没其他的事，那我先走了。”郁夏垂下眼尽量平静道。

得了对方一个简单应声。

她慢慢转过身，下意识捏紧平滑的文件夹面，秘密突然暴露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就算姑丈不在意，可若是被他透露出去了呢？一种患得患失的心理，悄悄缠绕到心头。

这一刻她想了很多，又一一驱除，还是太年轻了，破绽太明显，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她身后，秦约伸展了下臂膀，从容站起身，目光扫了一眼无人的走廊。

倘若她不是妻子的侄女，这会儿，怎么可能全须全尾的，安全走出这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