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高大的青年撑在沙发背上,近距离凝视她,忍着急切,耐心等待对方的回答。
偏偏那人性子截然相反。
千凌在做一些认为不是很着急、很有必要的事情时,经常是踌躇不前、优柔寡断的。
奉行
字诀。
因而,垂眸松了口气的千凌,完全没接收到对方的天线。
反而在思索,怎么和眼前这个小丈夫,达成能亲密但不接吻的共识。
听不到回答,多次主动的聿霖有点浮躁,心想:有句话说得对,女人是得教训的。
自证比她强就没矛盾了。
奈何聿霖内心想得悍然不顾,面色也逐渐绷紧,身体上却没有做出任何对应举止。
他烦闷又无可奈何。
对方的体质和中心区的女人不能比,打一架不仅不能了事,可能还会出大事。
届时自己指定更难受。
聿霖第一次看上个女人,是希望好感相互,亲密融洽的。
说不清对她是什么感情,从第一眼被她触动,不自觉被她吸引,到下意识地庇护。
种种微妙掺杂在一起。
等到看见她的容颜,理所当然的,色心又占据了一半。
男人对自己想要的女人,情难自控,倘若没什么心思和欲望,待对方也只会疏离和冷淡。
哪里有一开始的不对劲。
“很难回答吗?”
心里的波涛反复冲荡,像是要破开心脏,最后吐出来的话却又压下了几分情绪。
千凌被圈着没法挪位,对方的语气也不曾带给她压力,这让她以为计划可以施行。
于是,便柔和了几分语气商量:“能不能,不接吻?”
千凌内心接受了他们会有夫妻的事实,问这句话,不过是试图让人把接吻当作多余的。
可聿霖却不能完全理解。
在他浅显的两性认知里,认同一份婚姻,就是接受彼此,什么样的亲密都是不为过的。
由此,千凌只是拒绝和他接吻,却被聿霖听成了对他丈夫身份的不认可,不愿接受。
心里头火烧火燎的。
这里面有多少是被明里暗里的拒绝,而引发的不甘和羞恼、以及被刻意忽视的失落。
“你是这样想的吗?”
他神色平静,眸光幽深,一点都看不出,方才态度平和且微微透着讨好的影子。
偏千凌素来没有探究他人的习惯,此刻无知无觉,脑中还复盘了自己刚刚说的话,点头。
一时沉默下来。
聿霖微微捏了捏手指,又慢慢松开,仔细看了看她,再平静地收回目光。
他站直身体,“行,我知道了。”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千凌没察觉到哪里不对。
人都散去后,千凌又坐了一会儿,四肢才恢复了点力气,休憩室幽静,无人时也能休息。
但千凌还是坚持起身,一步一步,缓慢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合上门后,挪到床前坐下,又缓了一小段时间,才动起手指,将围巾头巾一一除去。
再徐徐脱下层层衣物,躺进床里面,消耗过多精力,身体在催促着自己尽快休息。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时钟已经走到了下午2点。
千凌不知道中心区有没有吃三餐的习惯,她是只吃一餐。
如果当初按着她所想的路线发展,平日里尽量避开他们,那是真能实行的。
遗憾的是,事与愿违。
身体十分耐饿,千凌这一睡下,是打算直接睡过饭点的,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日常。
天色渐暗。
晚风寒凉,透过半敞的窗,将布帘晃开小小的波浪。
千凌安静地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小截秀挺的山根,和垂阖着的眼睫。
柔软的长发散开铺在枕面上,微掩住耳根,听不到门板不急不徐地响了好几声。
站在门外的青年在敲了三分多钟门后,终于停住了手,犹豫半晌,才握在了门把上。
以为会被反锁,他都打算随意试下,然后找找钥匙,结果
一声。
门把受力下压,开了。
从手指宽细的门缝处,逸出一阵糅杂着丝丝沁香的冷风。
聿霄微微皱眉。
回来的时候,就听三弟说了今天的事,后来二弟出门训练,而她可能身体不适在休息。
听表述,没什么大问题,整个人疲累无力,是体质原因。
原先他没打算打扰。
但眼看时辰越来越晚,房间还是没有动静,心里头不放心,想了想,还是过来敲门了。
饭点要到了,她身体不舒服,更得进食补充体力。
结果这一推门,室内的空气和室外并无明显不同,温度很低,惟有几缕暗香缠绕其中。
稍微想了下他们的关系,聿霄便不再犹豫悄声走了进去。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床上的人,而是将目光投向那扇半敞的木窗,冷风呼啸着从中灌入。
聿霄走近几步,却又伸手不及,窗户和他之间,隔着一个一米多宽的窗台、加一张床。
这些原本不被他看在眼里的设计,此时此刻,统统成了有力的阻碍,除非他......
聿霄的视线往下看。
两米多长的床上隆起一团被包,床脚搁着随意叠放的衣物,被里躺着个呼吸轻缓的人。
从被面上,尽管被厚实的被芯遮掩曲线,仍能判断出她平躺的睡姿,和稍稍蜷起的长腿。
整个人呈现出松弛舒逸的观感,而非身体不适的不安稳。
聿霄放下了心。
但还是打算唤醒她。
再想睡,饭还是要吃的。
聿霄回来后,一直没去洗漱换衣,也就没想坐到她床边。
不过当初为了对称,整张床特意订做得符合窗台的高度,一米高让人不需要过度倾身。
聿霄抚了两下她的长发,轻声唤她:“千凌。”
......
......千凌
......
嗓音柔和舒缓,但间隔的呼唤听在睡着的人的耳朵里,就跟叫魂没什么两样。
某些时候,千凌也是有点起床气的,只是表现得很含蓄。
只见她稍稍一动,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棉被里,显露出一副耳不听为净的模样。
聿霄轻轻挑眉,勾起唇。
情感认知上,他并不比他弟好多少,但他可以照本宣科、按部就班地推动进度。
他也一直想着循序渐进,显然,这是一个
的好时机。
怕她闷着,聿霄伸手将被子掀开一角。
因着他从未做过这样细致体贴的事,以及女人是缩着脖颈,半边脸颊侧贴在肩上。
就很难把控合适的角度。
于是这一掀,直接就显露出千凌一整张脸。以及,衣领下微敞着的,小半个莹白的肩。
聿霄正要出口的呼唤止于喉咙,还默不作声地轻咽了下。
一眼后,将被子提了提。
掩住那一小片盈润平滑、不显清晰锁骨线,却依旧让人想入非非的雪白肩颈。
聿霄细细打量她的轮廓,悠长的余晖倾斜在耳侧腮边,照着底下肌肤恍若透明。
室内流动的冷空气,似乎因为多了一个人,隐约添上了几分炽热。
看了半晌,聿霄禁不住伸出手,触碰那白若透明的皮肤,从轻触,过渡到缓慢地摩挲。
“......千凌。”他又一次轻声呼唤,单手撑在床面上,凑近上方睡着的美人。
明暗相间的光线,让对方在他眼中愈发显得绮靡难言。
无处躲避这灼目的侵袭。
人的潜意识是很现实的。
聿霄十分坦诚。
不似别人口中强调人品,真碰上那些相貌平平、性格大同小异的人,又不见得多看一眼。
聿霄被眼前无可比拟的美丽破开了堤防,因此,他接受对方带来的每一次心灵振颤。
也愿意花费精力、耐心探索彼此间,方方面面是否合契。
“千凌......醒醒。”
......
低喑的嗓音近在耳旁,大概对方也怕扰人,间隔时间还不算短,只是一句又一句不曾断。
被子拉不动,千凌几次无意识地动作均不见效,最后掀动长睫,慢慢抬起眼睑。
她的睡意未完全散去,眼眸半睁,无焦距地落在被面上好一阵,耳边自她醒来再无声响。
聿霄看她略带迷茫地望着被子一角,兀自出神。
这样迟钝懒怠的模样应该是令人不喜的,可由她做出来,无端又生成另一种美感。
让人心中微痒。
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挠,力度太轻,若有似无,随着时间拉长,还加剧了那阵痒意。
聿霄没忍住,又摩挲了两下她的面颊,引来她的注意,在她下意识朝自己手上看时收回。
忽然低下头,用吻代替。
温热的唇瓣贴到微凉的面颊上,一触即分。
千凌终于回神。
“该起来吃饭了,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聿霄面色镇定地说着话,目光却没再看她,转而拿起搁在床脚的衣物,放到中间。
在千凌慢慢撑坐起身后,只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他屈过腰身,动作自然。
金红色的晚霞打在青年一侧肩颈臂上,在蜜色脖颈处染下一片薄红。
千凌不是个对细节敏感的人,被对方自然的态度影响,也就忘了方才突兀的事。
加之,她的自我意识很强,为了应对变化的环境,避免外界的影响、与他人的冲突。
千凌总会在第一时间,顺应内心的想法,做出决断,并说服自己尽快去适应。
故而,能顺利忽略掉青年做出的亲密行径,除了心大,或许也有她多次自我劝解的原因。
千凌单手还拥着软厚的棉被,不太想离开这个大床,又呆坐了几分钟。
期间青年还站在一旁等。
她只得稍稍仰头,望向对方,声线带着不自知的、天生的婉约和软,“......我不饿。”
聿霄的视线胶着,只觉得眼前女人时刻都在吸引人。
从五官到肤质,从静态,到不紧不慢的举手投足间。
结果,同样动人的嗓音却说出这一句话,聿霄不由得拧起了眉,直言道:“饭得吃。”
他们因为要外出,中午通常不吃东西,早晚两餐,饭量极大,在外面更不担心吃食问题。
但家里多了一个女人,还是这样娇弱的伴侣,就得多考虑一点,让二弟中午留在家里。
两兄弟商议的结果并没有带上小弟,他们的伴侣,自是由他二人去操心。
新婚妻子的身体太虚了,胃口又小,或许需要少吃多餐,现在却说不想吃。
这当然不行。
昨晚就吃得少,可以理解是她在平民区,长期达不到正常食用量,才造成身体上的习惯。
但今天的事情也说明,她明显是需要进补的。
而且......
聿霄想起之前一闪而过的思绪,微敛起眸,语气不自觉带点劝,“你不是还想外出吗?”
“不吃饭,哪里有力气?”
千凌一时哽住。
的确是还想着外出,这身体也实在经不住劳累,哪怕是步行半小时,都能被迫打退堂鼓。
“听话,起来吧。”说着还担心她固执己见,聿霄一时忘了其它,拿起她的一件上衣抖开。
想帮她加速做决定。
千凌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引过去,不想穿衣都麻烦人,便掀开被子,接过他手中的薄毛衫。
从后披上,钻袖......然后低头,慢吞吞地一颗颗系扣子。
她自己还没意识到什么。
站着的聿宵却在她接过衣物开始,不,在她掀开被子后,整个人就宕机般动弹不得。
倒不是她敞露了肌肤,而是薄软的打底衫,若隐若现地透出了她胸前的形状......
虽然里衣宽松看不具体,却仍旧给人一种波澜壮阔之感。
里面没穿的真空、以及本能对形状大小的遐想,瞬间清掉了他之前正常的思绪。
更难以言明的是,约摸是窗口送入的风太寒,衣内隐有尖尖挺立......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
看得他身躯一紧,陌生异感窜遍全身,某处也跟着起立。
聿霄倏地移开视线。
缓缓舒出一口气,满脑都是停不下的,想抱她的念头......
“整理好就出来吧。”哑着声低低说完话,聿霄转过身,看似从容,实则大跨步走了出去。
多留一秒都担心出问题。
想到先前谈论时,对方的隐约排斥,他始终是得一步步来的,尽量采取水到渠成的方式。
千凌扣好毛衫,看了眼其它的衣服,便将手伸到窗口的方向,感受晚风吹拂的温度。
风是冷的,空气是凉的。
后知后觉地接收到与被窝不同的温差,千凌只能认命地捡起衣裳,一件件套回了身上。
因为贫穷、体质加成以及气象变化,原身并没有兑换过厚实的衣衫。
千凌到来没几年,就进入雪季,棉衣还是她女儿辛苦攒积分兑换的,也只这一件。
平日就是各种薄衫、中厚毛衫叠穿起来御寒,但她不想在寒冷和无力的时候,反复更换。
很多时候,就算是恢复了一点走动的精力,她都是放任自流地窝在床上。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千凌袜子也没再穿,直接趿上旧棉拖,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下。
之后直接出了门。
棉拖比棉鞋磨损得更多,鞋底如纸片薄薄一层,脚心仿佛穿透直接踩到冷硬的地板上。
每次穿这双鞋,千凌都担心哪天直接裂开个口子,因而步子走得又慢又小。
走出休憩室,来到大厅,并没有看见其他人,还不等她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进厨房。
门外冷风遇到片刻阻滞,而后从黑下来的平层外,走进一个被风雪浸湿了大半身躯的人。
千凌彻底停下脚步。
聿霖一走进门,就看到她额发微湿,眉眼恬淡,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他微微垂头,湿冷的发掩住那双黑眸,遮去了几分情绪,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近。
到其他区顶着风雪训练一下午,心里不想再主动的青年,在经过她身边时,忽地一停。
千凌下意识抬头看他。
“给你女儿送物资的跑腿,回来说,你女儿的生活已经有人接管了,好像是你弟弟。”
他只是来告知一声。
千凌一怔。
弟弟?
是......那个失踪已久的,原身弟弟?
照常没听到回话,聿霖心里又开始不平衡,一边劝说自己不要再去在意。
不就是个漂亮女人。
一边克制不住又去询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掩在湿发下的眼眸,静静打量她的面色,似乎不是放下心的样子。
千凌回神,摇了摇头。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她想不通,又不可能去问更加不清楚情况的人。
千凌的目光巡睃一遍青年周身,简单回一句关心:“你先去换衣服吧,都湿透了。”
原本她想照以前说一句会生病,但及时打住了,这不是她原来的世界,这的人也不一样。
二十来岁,头一次被女人触动心弦的青年,而后在自尊和自厌中反复横跳。
上一秒坚决不搭理人,下一秒得了句
后,他又有点死灰复燃,蠢蠢欲动。
可聿霖也不笨,下午出去发泄一通后,反而更能察觉出千凌一如既往的态度。
她始终是无动于衷的。
而自己,这两天情绪起伏、心跳频率都不同以往,但他陷得不深。
也许只是心有不甘。
聿霖脑中想起下午离开,那一闪而过的念头。他们本就是锁定的伴侣,板上钉钉。
既然如此......
本章 第221章 安全区 ? 来自 故事暂停 的《异界之旅,团宠的点滴日常》。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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