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正僵着,外头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喝:
“皇上驾到——”
所有人齐齐一震。
太后放下茶盏,眉头微微皱起。
皇后站起来,往门口迎了两步。
帘子掀开,楚青辞走进来,脸色很沉。
他穿着常服,那件玄色的袍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和阿蘅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从殿内扫过去,跪了一地的人,周太监趴着,孙德旺趴着,阿蘅趴着。
他的目光在阿蘅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皇上怎么来了?”
太后的声音不高。
楚青辞在太后下首坐下,李德全给他倒了茶,他没喝。
“外头闹成这样,朕能不来吗?”
他的声音不重,可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太后看了皇后一眼,皇后低下头。
“是臣妾让人去请皇上的。此事涉及皇嗣,不能不禀报皇上。”
楚青辞端起茶盏,没喝,又放下了。
“朕在外头听了一会儿了。”
太后和皇后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楚青辞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跪着的人身上。
他的目光从周太监身上扫过去,从采菱身上扫过去,从管事嬷嬷身上扫过去,最后落在孙德旺身上。
孙德旺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汗把砖都洇湿了一小块。
“孙德旺。”
楚青辞的声音不高,可冷得像腊月的风。
孙德旺哆嗦了一下,连“奴才在”都说不利索了。“
你方才说,腊八节那天,你对梅常在起了歪心?”
孙德旺趴在地上,声音发颤:
“奴才——奴才该死——”
“你是该死。”
楚青辞站起来,走到孙德旺面前。
孙德旺抬起头,满脸是汗,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楚青辞一脚踹在他心口上,孙德旺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翻了个跟头,后脑勺磕在砖地上,血从后脑勺渗出来。
殿内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
楚青辞转过身,目光落在阿蘅身上。阿蘅跪在地上,脸白得像纸,浑身都在抖。
“你就是阿蘅?”
阿蘅的嘴张着,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
楚青辞看着她,看了两息。
“你说,在湖心亭和阿允幽会的,是个侍卫?”
阿蘅的嘴唇在抖,牙齿在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青辞没有等她回答,一脚踹在她心口上。
阿蘅整个人往后飞去,重重撞在门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她趴在地上,喘不上气,胸口像被石头压住了。
楚青辞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和阿允在湖心亭幽会的,穿着玄色袍子的,是朕。”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砖缝里。
“阿允有没有混淆皇嗣,朕最清楚。”
他转过身,看着太后和皇后,
“皇额娘和皇后尽管放心。”
他说“皇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说“皇额娘”重了一分。
皇后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她听出来了,那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不是“皇后放心”,是“皇后尽管放心”——多了一个“尽管”,意思就变了。
是警告,是敲打。
太后坐在上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皇后一眼。
楚青辞走回去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的噼啪声。
他放下茶盏,声音不紧不慢的:
“孙德旺,居心不良,意图污辱后宫宫人,拖出去,杖毙。”
孙德旺趴在地上,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两个侍卫上来,一左一右拖着他往外走。
他的腿在地上拖出两道水痕——是汗,还是别的什么,没人看清。
楚青辞的目光落在阿蘅身上。
“阿蘅,污蔑后妃,以下犯上,拖出去,打三十大板,打入慎刑司苦役。”
他的声音不重,可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冷得扎人。
阿蘅趴在地上,浑身都在抖。
三十大板,打入慎刑司苦役。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三十大板打下去,她就算活下来,也是个废人了。
浣衣局的苦役,她洗了三年衣裳,知道那是什么日子。
可她如今这个身子,怕是连三天都撑不过。
她和处死没有区别了。
她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楚青辞,落在他身后那个人身上——皇后坐在那儿,端端正正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阿蘅看着她,看了很久。皇后没有看她,连一眼都没有。
她端着茶盏,慢慢喝着,和刚才、和昨天、和每一天都一样。
阿蘅忽然想起那天在黑屋子里,这个人蹲下来,和她平视,说“辛苦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三月的风。
阿蘅信了。
她以为这个人真的觉得她辛苦,以为这个人真的会帮她,以为从浣衣局出来以后,能到她身边当差,当一等宫女,月例五两,不用洗衣裳,不用挨冻,没有人敢欺负她。
本章 第27章 元宵(下) 来自 黄美美 的《末等宫女携带生子系统,杀穿后宫》。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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