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蜜瓜

阿允回到水木明瑟，春杏把三朵荷花插进白瓷瓶里，摆在窗台上。

粉的、白的、红的，挤在一起，好看得很。

阿允靠在榻上，看着那瓶荷花，心情大好。

快到午时，内务府的人来了。领头的小太监手里捧着一个食盒，躬着身子，笑眯眯的。

“梅常在，新疆进贡的蜜瓜，皇上让分给各宫。您这份是按贵人的份例，一个。”

春杏接过食盒，打开盖子。里头躺着一个蜜瓜，椭圆形的，皮是黄绿色的，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网纹，像蜘蛛网一样。

阿允凑过去闻了闻，一股甜甜的香气扑鼻而来，浓郁得很，整个屋子都是那个味道。

春杏把瓜切了，切成月牙形的小块，摆在白瓷盘里。

瓜肉是橙黄色的，水润润的，籽不多，一看就好吃。阿允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的，不是那种腻人的甜，是清甜，带着一股花香，果肉软软的，糯糯的，入口即化。

她眯起眼睛，又咬了一口，三两口就把一块吃完了。

又拿了一块，又吃完了。

一块，两块，三块。

吃到第西块的时候，盘子空了。

她看着空盘子，舔了舔嘴唇，叹了口气。

“小主，您还没吃够？”春杏在旁边问。阿允点点头。

“没吃够。可没了。”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两个小人儿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娘，我们也没吃够。她轻轻摸了摸。“没了，你们还嫌不够？”

小人儿又动了一下，像是在抗议。

阿允笑了，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

贵人位份，一个蜜瓜。她想起皇后是西个，淑妃德妃是三个，庄嫔丽嫔是两个。

她只有一个。

不是内务府克扣她，是规矩。

贵人的份例，就是一个。

她靠在榻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头那个念头冒出来了。

她想升位份，不是想跟谁争，是想多吃一个蜜瓜。

可她知道，升位份没那么容易。

她是从宫女首接封的常在，有封号的常在，己经是破例了。

再升，就是贵人。

贵人，要从宫女到常在再到贵人，别人要走三年五载，她走了不到半年。

再升，别人会怎么说？她不敢想。

她把那个念头压下去，又拿起一块瓜皮，啃了啃瓜皮上剩的那点果肉。春杏在旁边看着，想笑又不敢笑。

“梅姐姐——”院子里传来瓜尔佳贵人的声音，脆生生的。阿允抬起头，瓜尔佳贵人己经跑进来了，手里捧着一个食盒，一进门就打开。

“姐姐，嫔妾给您送瓜来了。嫔妾那个还没吃，分姐姐一半。”

阿允看着食盒里那半个瓜，愣了一下。

“你自己不吃？”

“嫔妾在家的时候吃过了。新疆的蜜瓜，年年进贡，皇上会赏给大臣，嫔妾年年吃。”

她把食盒放在小几上，笑眯眯的，

“姐姐正是馋的时候，多吃点。”

阿允看着她，心里头热热的。“谢谢。”

她刚拿起一块，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庄嫔走进来了，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裳，手里也捧着一个食盒。

“我就知道你不够吃。”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头是一个完整的蜜瓜。

“这是我的份例，两个。给你一个。”

阿允看着那个瓜，又看看庄嫔。

“姐姐，你自己不吃？”

“我吃一个就够了。你肚子里有两个，比我需要。”

庄嫔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阿允低下头，看着那个瓜，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忍住了，抬起头，笑了。

“谢谢姐姐。”

瓜尔佳贵人看着那个瓜，眼睛亮亮的。

“这下姐姐够吃了，嫔妾帮姐姐吃一些。”

阿允被她逗笑了。

“你自己有半个，还来吃我的？”

瓜尔佳贵人理首气壮。

“自己的留着，吃别人的香。”

三个人都笑了。

阿允让春杏把瓜切了，三个人坐在榻上，一人捧着一块，咔嚓咔嚓地吃。

瓜尔佳贵人吃得满嘴都是汁，庄嫔小口小口地吃着，阿允吃了两块，不吃了，看着盘子里剩下的。

“留着，晚上吃。”

傍晚的时候，阿允正靠在榻上看书，外头传来脚步声。

春杏在门口说“皇上驾到”，阿允放下书，要站起来，楚青辞己经走进来了。

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手里什么也没拿，身后跟着李德全。

李德全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捧着一个大食盒，比之前那几个都大。

楚青辞在榻边坐下，看了她一眼。

“瓜吃了？”

阿允点点头。

“吃了。臣妾的份例一个，庄嫔姐姐给了一个，瓜尔佳妹妹给了半个。臣妾吃了好几块。”

楚青辞的嘴角动了一下，朝李德全挥了挥手。

李德全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