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明天见

阿允在榻上躺了一会儿，还是起来了。

她心里有事，躺不住。

“春杏，备水，我要沐浴。”

春杏应了一声，去吩咐小太监烧水。

茯苓跟在后头，手里捧着一个小瓷瓶，进了浴室。

水汽蒸腾上来，白茫茫的，把整个浴室罩得像仙境。

阿允脱了寝衣，迈进浴桶里，热水漫过腰身，她舒服得叹了口气。

茯苓跪在浴桶旁边，手里拿着那个小瓷瓶，欲言又止。

阿允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茯苓笑了笑。

“奴婢本来研制了不长妊娠纹的药膏，费了好大的功夫，找了好些稀罕的药材。结果小主这肚子，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条纹都没有。奴婢这药膏，用不上了。”

阿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圆滚滚的，嫩的，皮肤绷得紧紧的，可确实一条纹都没有。

她伸手摸了摸，滑溜溜的，像上好的绸缎。

“这是好事，你哭丧着脸做什么？”

茯苓把药膏放在地上，叹了口气。

“奴婢费了好大的劲才做出来的。光是找那味珍珠粉，就跑了三趟内务府。结果用不上，白忙活了。”

阿允笑了。

“谁说用不上？”

她伸手把那个小瓷瓶拿过来，打开盖子闻了闻，淡淡的草药香，混着一点玫瑰花的味道，好闻得很。

“这个药膏，除了去妊娠纹，还有别的用处吗？”

茯苓想了想。

“可以润肤。小主用了，皮肤会更滑更嫩。也可以送人。嫔妃们怀孕，最怕长纹。”

阿允的手指在瓷瓶上停了一下。

有身孕的人。

孙贵人。

她看着那个小瓷瓶，看了好一会儿。

“茯苓，这个药膏，你做了多少？”

“就这一瓶。药材不好找，珍珠粉统共就那么一点。”

阿允把盖子盖上，递给茯苓。

“收好。回头我用。”

茯苓接过瓷瓶，应了一声。

阿允从浴桶里出来，春杏帮她擦干身子，换上衣裳。

她挑了一件鹅黄色的宫装，头发梳了发髻，插了一支白玉簪，耳朵上坠了两粒小米珠。

对着铜镜照了照，气色很好，白里透红的，肚子圆滚滚的。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两个小人儿踢了一下，像是在说，娘，好看。她笑了。

“走吧，去给太后请安。”

春杏愣了一下。

“小主，您刚回来，不歇一天？”

“不歇了。太后对我好，我回来了，该去请安。”

春杏不敢再劝，扶着她往外走。

茯苓跟在后头，手里捧着那个小瓷瓶。

慈宁宫里，太后正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念佛。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睛，看见阿允，笑了。

“来了？快坐。”

阿允走过去，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

太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一瞬。

“肚子又大了。太医怎么说？”

“回太后，太医说胎气稳固，一切都好。”

太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双胎辛苦，你年轻，头一回怀胎，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嬷嬷，别自己硬撑。”

阿允应了一声。太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昨天，哀家去看皇后了。”

阿允没有说话。

太后看着窗外，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皇后的眼神，变了。以前她的眼神是端着的，稳着的，像一潭水，看着就让人放心。现在那个眼神——”她停了一下，摇了摇头，

“哀家说不上来。像换了个人。”

阿允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太后转过头，看着她。

“阿允，你听哀家一句劝。没事别去坤宁宫附近走动。你肚子里的孩子，经不起任何闪失。”

阿允抬起头，看着太后。

太后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笑意，也没有威严，只有一种阿允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疲惫，又像是无奈。

她点了点头。“臣妾记住了。”

太后又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

“去吧。好好养着。”

阿允站起来，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慈宁宫离孙贵人的咸福宫不远，走路一盏茶的功夫。

阿允走到咸福宫门口，站了一会儿，对春杏说：

“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来看看孙贵人。”

春杏应了一声，进去了。

不一会儿，孙贵人身边的宫女出来，引着阿允往里走。

孙贵人靠在榻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着，没有梳髻，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涂。

她的肚子微微挺着，手放在肚子上，安安静静的。

看见阿允，她要坐起来，阿允摆了摆手。

“躺着吧，别动。”

孙贵人没有躺，还是坐起来了，靠在枕上，看着阿允。

“梅贵人姐姐怎么来了？”

阿允在椅子上坐下，笑了笑。

“怀胎辛苦，我身边的丫头做了些药膏，说是能防止长妊娠纹。我用不上，想着你可能需要，就给你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