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真相

第二天一早，沈常在如约来了。

她穿了一件雪青色的衣裳，头上只戴了一支玉簪，清清冷冷的，像一幅水墨画。

手里拿着一个绣棚，绷着一块月白色的绢布，布上画着花样子，是一朵莲花。

阿允在门口接了她，拉着她的手进了屋。

“春杏，把门窗都打开，透透气。”

春杏应了一声，把窗户一扇一扇地推开，门也敞着，阳光涌进来，照在地上，亮堂堂的。

阿允又看了一眼小安子，小安子站在廊下，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前后左右都有人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阿允在榻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子。

“妹妹坐。”

沈常在坐下了，把手里的绣棚放在小几上，看着阿允。

阿允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片刻，沈常在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孙贵人的龙胎有异。”

阿允没有回答，也没有附和。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沈常在的眼睛。

“你为什么帮我？我一首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常在看了她很久，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眉毛，从眉毛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

她看着阿允的眉眼，认认真真地，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阿允看见了，是真心的，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从心底里漾出来的。

“你和我死去的母亲很像。”

阿允愣住了。

沈常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的手指很长，很细，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泛着粉色的光。

她看了很久，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我是家里的长女。母亲怀了双胎，胎大难产，大人和孩子都没留住。那年我才八岁。”

她的声音很平，可阿允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

不是不难过，是难过太久了，己经不知道怎么表达了。

“父亲不到半年就抬了妾室做主母。新主母进门的时候，带着她的女儿，只比我小一岁。”

沈常在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宫里那些规矩，不是宫里的嬷嬷教的，是在家里学的。站规矩、跪砖头、饿肚子，都是新主母和那个妹妹教的。”

阿允的手指攥紧了帕子。

沈常在抬起头，看着她，又笑了。

这次的笑比刚才大了一些，眼睛弯弯的，可阿允觉得心酸。

“后来我被太后选上了，父亲说，你在宫里好好待着，别给家里丢脸。这是他十年来对我说的第一句体己话。

不是‘你受苦了’，不是‘爹对不起你’，是‘别给家里丢脸’。”

她的笑容收了回去，又变回了那个清清冷冷的沈常在。

“入了宫，日子反而好过了。不用站规矩，不用跪砖头，不用饿肚子。我养了一只猫，它陪着我就够了。”

阿允的眼眶热了，她忍住了，没有掉眼泪。

她伸出手，握住了沈常在的手。

沈常在的手凉凉的，阿允的手是热的，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凉的慢慢变温了，温的还是温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些香味，淡淡的，甜甜的。

“妹妹。”

阿允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嗯。”

“我有办法查孙贵人，但需要有人帮我在外头打掩护。沈家，能借我一用吗？”

沈常在看着她。

“你要查什么？”

阿允沉默了片刻。

“周青野。孙贵人身边的侍卫。我要查他的底细。他不是普通人。”

沈常在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办法。妹妹别问。”

阿允握紧了她的手，

“你只需告诉我，沈家能不能用？”

沈常在想了很久。

“沈家能用。父亲虽然不管我，可他不敢得罪我。我是宫里的常在，是皇上的女人。他再不喜欢我，也不敢不帮我。你要我做什么？”

“帮我掩饰。我派人去查周青野的时候，如果有人问到，就说沈家的人在查别的事。具体是什么事，你自己编。只要不让人起疑就行。”

沈常在点了点头。

“好。”

阿允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谢谢妹妹。”

沈常在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拿起绣棚，开始教阿允绣莲花。

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和真的在做女红一样。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春杏在门口站着，秋月在廊下站着，小安子和小顺子在院子门口守着。

谁也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系统很给力。

不到三天，消息就查出来了。

那晚阿允刚躺下，系统的声音就响了。

【宿主，周青野的信息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