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催情香

薛云逐连年征战留下不少伤病，尤其是这几年头疾之症日益严重，便养成了每隔一段时间由他诊脉的习惯，今日恰好又是问诊的日子。

冯度一手摸着胡子，一边细细体会他的脉象：“从容和缓，应指有力。”

他脸上浮现出笑意：“郎君房中的香该换方子了。”

言罢提笔写下两张新的香方，先拿起其中一张：“此香燃于书房，可舒缓心境，明目醒神。”

谢徽音听得眼睛一亮：“这方子可否也给我一份？”

谢徽音忙解释：“我近日写书时常犯懒，正需要此等良方。”

她满脸期待，冯度朝薛云逐投去问询的目光，见其点头才重新誊写一份递过去：“娘子客气。”

谢徽音扫了眼，又看向他手中剩下那张方子，想着大概也是好东西：“这另一张是什么？”

冯度眸光微顿，却有些意味深长：“此香燃于卧房，也有妙用。”

谢徽音一时薅羊毛上头，眼睛亮得可怕：“什么妙用？”

安神？助眠？

谢徽音来者不拒。

冯度轻笑，没多解释：“娘子亲自试上一试便知道了。”

他这话彻底激发了谢徽音好奇心，但很快被他岔开话题：“不如我给娘子也把个脉？”

谢徽音立马将方才的疑问抛之脑后，下意识推拒：“不用，老——也好。”

因为移居漱石居的事儿，王氏成了她和薛云逐之间的禁词，谢徽音悬崖勒马。

她的脉搏总体没什么异常，冯度眼底失望一闪而过，仔细一诊，表情又显露出几分严肃。

“如何？”

谢徽音一言不发，反倒是一首沉默的薛云逐开口询问。

冯度敛了神色：“没什么大碍，谢娘子身体很康健。”

薛云逐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只是.....”他突然一个大喘气，“娘子最近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谢徽音心里一咯噔。

这都能看出来？

老中医恐怖如斯！

幸亏他还是个人精：“想来是谢娘子近日著书太用功了些，思虑过重，致使稳健的脉象细听之下右关弦细左寸沉涩，倒也不妨事儿，只是需要娘子平日多宽心，如此方能不药而痊。”

谢徽音照单全收，最后坚持送他出书房。

“娘子忧思想必不是单为著书一事吧？”

果然......

谢徽音就猜到他看出了点别的，半真半假回答：“不瞒冯先生，是因为夫人......我实在害怕，这才忍不住多想了些。”

见他一脸意料之中，又道：“不过自从郎君把卫冉送到我身边，我最近睡的也安稳了，先生不必担心。”

冯度点头：“那便好。”

忧思过重日后恐不利于她保胎生产，如今她的身体状况也算一桩军务，冯度自是要过问的，宽慰她两句才放心离开。

谢徽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再次提起精神往回走。

薛云逐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她去而复返：“怎么这么久？”

他实在敏锐，谢徽音找理由搪塞：“我就是好奇那第二张方子究竟做什么用的，可惜冯先生不愿告诉我。”

她一副扼腕模样，似乎真在为不能从冯度口中问出那方子的用处而遗憾，薛云逐见状眼底闪过抹异色：“你若想知道，我这便叫春儿去调配，等会儿让你试试。”

谢徽音对自己自掘陷阱一事毫无所觉，这会儿只想着怎么把这个话题揭过，闻言点头如捣蒜：“好啊。”

薛云逐突然感觉手痒，最后还是没忍住揉了把她的脑袋。

谢徽音霎时瞪大眼睛。

薛云逐咳嗽几声：“著书一事你若有负担，我再寻个人来做便是。”

“不用！”谢徽音听到这话注意力马上又被转移，什么话好听说什么，尽力哄得他放弃这个想法，“郎君日夜操劳，奴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好不容易有机会替郎君分忧，郎君就许了奴婢这一片真心罢。”

这话虽然很狗腿，但也很中听，像她又不像她。

以前她倒也是这副巧舌如簧的做派，只是近来在自己面前愈发谨慎，每句话都标准柔顺的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薛云逐不由新鲜：“哦，真心？你莫不是在哄我罢？”

他眼尾微微上扬，带出几分狎昵的笑意，谢徽音一看就知道他又犯病了。

爱捉弄人的不治之症。

该怎么应付来着？

想起来了，唯有以毒攻毒。

谢徽音倏地俯身凑到他眼前，满脸真诚：“郎君莫要冤枉奴婢。”

看她真挚的目光，哪儿像骗子？

薛云逐呼吸一滞：“胆大包天。”

随即握住她手腕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