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青禾村就跟换了副模样似的。
苏清和推开那扇破木门,“吱呀”一声,门轴锈得跟老牛叫似的。一股子清冽冽的晨风兜头扑过来,夹着泥土的腥气和枯草干巴巴的香。她深吸一口,凉丝丝的气儿灌满了肺,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眼前的青禾村,跟几天前比,跟两个村子似的。
几个早起的扛着锄头往地头走。锄头在肩上晃悠,“咯吱咯吱”轻响。脚步比从前轻快多了,不再是缩着脖子弯着腰、跟霜打了的茄子那样。有人路过苏清和门口,还主动点个头,喊一嗓子“清和丫头早啊”,声儿里头带着以前没有的底气。
远处几个妇人抱着柴禾往灶房送。柴禾码得齐齐整整,麻绳捆着,扛在肩上稳稳当当。灶房那头己经升起了炊烟,在晨光里头扭着腰往上蹿,跟几条灰丝带似的。空气里飘来玉米糊糊的香味儿,勾得苏清和肚子轻轻叫了一声。
晒谷场边上,几个老人自发聚成一堆,一边翻弄着晾晒的草药,一边低声叨咕昨天那档子事儿。
“你是没瞅见,陈恶霸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的,跟霜打的茄子一模一样!”
“可不咋的!我活了五十多年,头回见他在咱村吃瘪。以前谁敢跟他顶一句嘴,早挨上了。昨儿清和丫头站出来那会儿,我这心里头还替她捏着把汗呢。”
“清和丫头是真有胆。还有陆家那小子,腿都伤成那样了,动起手来一点不含糊。仨壮汉围着他,硬没讨着便宜。”
“说来说去,还是咱以前太窝囊。一个个都寻思忍忍就过去了,结果越忍越让人骑脖子上。昨儿大伙儿一块上,他不也夹着尾巴跑了?”
苏清和听着,嘴角往上翘了翘。
昨日跟陈恶霸那一仗,把村民们心里头憋了多少年的窝囊气,总算撒出去大半。原先见了官差恶霸都绕着走的庄稼人,如今走在路上,腰杆都不知不觉挺首了几分。那滋味儿,跟压弯了多少年的扁担,猛一下卸了担子,“嘣”地弹回来似的。
她回头往屋里瞅了一眼。
陆承宇还在炕上躺着。呼吸匀匀的,睡得沉。昨儿为了护着村民,他那旧伤又挣开了,腿上渗了不少血。夜里她重新换药包扎,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烛光底下,那裂开的伤口看着都瘆人,血把绷带染得透红。她小心翼翼地清洗、敷药、包扎,手上尽量轻,可陆承宇还是疼得额头上一层细汗珠子。
可这人,一声没吭。
苏清和当时瞅着他咬紧牙关那模样,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见过太多病人了——急诊室里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一个小清创就疼得嗷嗷叫。陆承宇这伤口裂成那样,愣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再三叮嘱他今儿务必躺着,别动弹。陆承宇点头应了,可苏清和知道,这人八成躺不住。
她轻手轻脚带上房门,生怕门轴发出动静。那扇门的门轴早锈透了,每回开关都“吱呀”一声,跟踩了猫尾巴似的。她扶着门板,一点一点合上,用了足足十几息的工夫。
“清和丫头,起来了。”
王阿婆的声儿从旁边传来。
苏清和扭头,王阿婆早守在门口了。老太太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领口磨得发亮,袖口起了毛边。双手端着一碗温热的米汤,盛在豁了口的粗瓷碗里,还冒着热气。热气在晨风里飘散,跟一缕细烟似的。
王阿婆脸上满是心疼,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可眼神里头亮亮的:“昨儿可辛苦你了。要不是你站出来,咱村的药保不住,人还得挨欺负。快,先喝口米汤暖暖。老身天不亮就起来熬的,熬了小半个时辰,米都熬化了。”
苏清和接过碗,指尖碰着温热的碗壁。那碗虽然豁了口,可洗得干干净净,碗沿上还带着水渍印子。她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米汤滑进嗓子眼儿,带着淡淡的米香,身上的寒气一下就散了。米汤熬得浓,米粒都化成了糊糊,喝下去暖暖的,跟往胃里塞了个小火炉似的。
“王阿婆,村里旁的人都还好吧?昨儿有没有伤着的?”苏清和一边喝一边抬眼问。
“都好都好。”王阿婆摆摆手,语气里头带着几分后怕,又带着几分扬眉吐气,“就几个后生挨了几下拳脚,皮肉伤,不碍事。铁柱额头上蹭破块皮,赵猎户胳膊青了一块,石头腰上被踹了一脚。都是皮外伤,过两天就好利索了。”
本章 第30章 晨光初现,村庄苏醒 来自 牧墁 的《医田双绝:我在古代搞基建》。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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