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初战告捷，民心凝聚

陈恶霸一跑，晒谷场上那股紧绷的劲儿一下子就泄了。

静了一瞬。

然后——“跑了！陈恶霸跑了！”

“俺们赢了！俺们真敢跟他干了！”

“清和丫头！陆小子！多亏了你们啊！要不是你们，今儿这药指定给抢了，俺们还得让他欺负！”

村民们呼啦一下围上来，把苏清和跟陆承宇裹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道谢。有人眼眶子红红的，有人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有人攥着锄头的手还在那儿微微发颤。

脸上全是感激，全是喜兴。

他们知道，今儿不光是把药保住了。是头一回，把腰杆挺首了，对那个压了他们多少年的恶霸说了个“不”字。这胆气，是苏清和跟陆承宇给的。

苏清和笑了。脸上不知道啥时候蹭了道泥印子，头发也散了，几缕碎头发贴在脑门子上，汗浸的。棉袄袖口扯破了一点，露出里头的棉絮。

可笑得很亮堂。

“大伙儿别客气。这是咱一块儿干出来的。”

嗓子有点哑——刚才喊太使劲了——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只要咱抱成团，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就没人能再欺负咱。”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陈恶霸人是跑了，可他指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往后咱得把招子放亮点，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守好咱的家，守好咱的药，守好咱的地。”

“好！俺们听你的！”

村民们纷纷点头。声儿有前有后的，可那口气，都是一样的硬。

“俺们指定抱成团！再不叫他欺负了！”

“对！下回再来，还揍！”

“清和丫头，你说咋干就咋干！”

陆承宇瞅着这阵势，脸上露出笑来。

他知道，青禾村这些人，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是散的，是软的，是低着头过日子的。现在，他们有胆气了，知道抱团了。跟一盘散沙似的，叫人捏成了拳头。

只要接着往下干，只要有苏清和领着，这穷根子就能刨掉，那恶霸就能扳倒，好日子就能过上。

苏清和扶着陆承宇，轻声说：“陆大哥，先把你伤口弄一下吧。又流血了。再不弄，该发炎了。”

陆承宇低头瞅了瞅自个儿左腿。绷带上洇出一片红，还在往外扩。伤口那儿一阵一阵地疼——刚才打的时候啥都没觉着，全神贯注的。这会儿歇下来了，疼劲儿倒上来了。

“行，听你的。”他点点头，脸上那笑温温的。

苏清和扶着陆承宇回了自个儿那小屋。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墙皮子斑斑驳驳的，桌子破破烂烂的，药箱子空荡荡的，炕上那床被子补丁摞补丁。可今儿这屋里，有股子不一样的味儿——兴许是因为两个人一块儿走进来的，兴许是因为刚并肩干了一仗。

苏清和扶他坐炕边。陆承宇坐下的时候，左腿小心伸着，不敢打弯。绷带上那血迹己经洇透了，在粗布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苏清和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拆绷带。

一层一层往下揭。最外头那层干透了，硬邦邦的，粘在皮上。揭的时候，陆承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可牙咬着，一声没出。

最里头那层还潮着。让血和药汁子浸透了。揭开，伤口露出来。

又裂开了。

本来都开始往一块儿长了，刚才那一通折腾，又撕开了。鲜红的肉翻着，血还在往外渗，顺着小腿往下淌。周围那皮子又红又烫。好在没化脓。

苏清和心里头揪了一下。

“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你这伤口也不会裂开。”

声儿里全是愧。

要不是护着她，陆承宇根本不用动手。他跟别的村民一样，站后头就行。可他没有。他挡在她前头，一个人跟仨壮汉干，拿自个儿身子护着她。

陆承宇低头瞅着她，笑了。

“傻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声儿轻轻的，柔得很。

“护着你，护着乡亲们，是我自个儿乐意。这点伤算个啥，过几天就好利索了。今儿咱把陈恶霸打跑了，把药保住了，这才是顶要紧的。”

苏清和抬起头看他。

脸还白着，额头上汗珠子还没消。可眼睛亮得很，笑也暖得很。

她心里头翻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感激，佩服，心疼，还夹着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明白的东西。没细想，低下头，开始收拾伤口。

她拿出草药——蒲公英、艾草、三七。三七是前几日在山上采的，就那么一小棵，一首没舍得使。今儿一点没犹豫，全拿出来了。

草药搁石臼里捣。药杵碰石臼，“咚咚”的闷响。药碾出汁来，那股子清苦的药香就在小屋里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