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晨雾漫村，盟约初成

晨雾漫过山野，像一层薄薄的牛乳，从青禾山的山口缓缓倾倒下来，漫过树梢，漫过荆棘围栏，漫过试验田里嫩绿的豆苗，把整个青禾村笼罩在一片朦胧的乳白之中。雾气凉丝丝的，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润气息，吸进肺里，整个人都醒了。

炊烟早早升起。王阿婆家的烟囱最先冒出烟来，紧接着是李寡妇家、张老太爷家、赵猎户家……一道接一道的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钻出来，在雾中扭着腰身往上爬，和晨雾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灶房里传来玉米糊糊“咕嘟咕嘟”的翻滚声，粗粮饼在铁锅上烙得两面金黄，散发着焦香。铁锅是豁了口的，锅铲是木头削的，灶台是泥巴糊的，可做出来的吃食却暖了一村人的胃。

伴着田间清润的草木气息，这些烟火气弥散在五村同盟缔结后的土地上。

三日之前，柳溪村、石门村、下坳村连同两座小型山村——猎户沟和炭窑村——的代表齐聚青禾村。那是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晒谷场上铺着干净的白粗布，长桌上摆着粗陶香炉，五炷香同时点燃，青烟袅袅升腾。各村长老焚香立誓，白纸黑字写下互助盟约，按下各村长老的手印。柳溪村老村长的拇指印，石门村络腮胡猎户的食指印，下坳村瘦削代表的掌印，小赵庄老人的手印，再加上苏清和的、陆承宇的——红色的指印像一串血色的誓言，落在那张粗糙的草纸上。

从此，方圆百里之内，饱受陈恶霸压榨的五大村落拧成一股绳。不再是谁也靠不上的孤岛，不再是被人逐个击破的散沙。打破孤立无援的困局，以同盟为盾，共抗强权欺压。

盟约既定，诸事落地。

按照此前商议的规划，五村快速搭建起全域预警体系。几条连通各村的山间要道旁——青禾村到柳溪村的黄土路，石门村到下坳村的碎石道，还有那条通往猎户沟的羊肠小径——每隔数里便设立一处暗哨。暗哨选在视野开阔的制高点上：一块突出的巨岩后面，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松树上，一处可以俯瞰整条山路的小山包顶。用树枝和枯草搭成隐蔽的窝棚，由各村青壮年轮流值守。白日瞭望探查，眼睛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山路上的动静；夜间烟火传信，干草和湿柴按比例堆放，一旦点燃，白天浓烟滚滚，夜晚火光冲天。哨声为辅——竹哨随身携带，短促三声代表“发现可疑”，长一声代表“紧急求援”。瞬息之间，讯息便能传遍五村，做到防患于未然。

农事帮扶同步铺开。

陆承宇把自己关在小屋里，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伏在木桌上写了整整两个晚上。他把这些日子在青禾村试验田里验证过的农耕法子一一整理成文——堆肥发酵的要领，秸秆和粪便的比例，堆成梯形、中间插竹筒透气、每三天翻一次堆；土地深耕的技巧，把底下的肥土翻上来，把上面的瘦土翻下去，深耕至少一尺；防虫除草的门道，草木灰可以防虫，轮作可以减少病害，人工除草要连根拔起；轮作增产的原理，豆类固氮肥田，小麦充分利用肥力，交替种植，地力不衰。字迹虽然歪歪扭扭，但条理清晰，每一段都用炭条画了简单的小图示意。手写成册，装订成薄薄的几本，分送各村。

每日抽出半日，他轮流前往临近村落。今天去柳溪村，拄着木杖走十几里山路，蹲在水田边教老农辨认土壤的肥瘦——“抓一把土，捏紧了再松开，散成颗粒的就是好土，结成硬块的就是瘦土”；明天去石门村，带着猎户们在山坡上开垦梯田，教他们沿等高线垒石埂、保持水土；后天去下坳村，帮他们疏通排水渠，把积水引到新挖的蓄水塘里。实地指导老农改良田地、搭建排水渠、挑选优良种子——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