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惊雷炸响，商路断绝

第西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尽。

去往山下集镇置换物资的两名石门村村民，狼狈不堪地折返归来。他们原本挑着两筐兽皮和干货，打算去集镇上换些粗盐、针线和一把新镰刀。可还没走到集镇，就被关卡拦了下来。挑去的货物被没收了，人也被打了一顿。衣衫破损——短褂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精瘦的胸膛，上面还有几道红印子；脚步慌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来的；神色惶恐，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发白。他们跌跌撞撞冲进青禾村村口，被荆棘围栏上的一根木刺划破了裤腿也浑然不顾，第一时间赶往晒谷场传报噩耗。

“不好了！出事了！”

其中一人嗓子都喊劈了，声音像一面破锣，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晒谷场上正在翻晒草药的几个妇人被吓得手一抖，草药撒了一地。正在田边查看豆苗的陆承宇猛地首起腰，手里还捏着一片豆叶。正在药房里清点药材的苏清和放下手里的黄芪，快步走了出来。

“陈恶霸动用势力，彻底封禁了山下所有市集路口！三个集镇——双桥集、柳条集、石板集——全部设了卡子，进出路口都有人把守！”

“所有通往乡镇、县城的山路、官道全部设卡！我们走了三条路，条条都被堵死了！陈家家丁联合乡里差役层层把守，穿着黑衣的是陈家的打手，穿着皂衣的是被收买的乡役。严禁商贩进山，也不准我们山村之人外出买卖！有个货郎想偷偷绕小路进山，被他们抓住了，货担子被砸了个稀巴烂，人还挨了一顿打！”

“但凡五村之人，一律不准通行！他们认得我们的口音，认得我们的衣裳，远远一看就知道是山里的，拦下来就盘问，二话不说就往外赶！我们说是石门村的，他们二话不说就上来抢东西，我们说理，他们就动手！”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青禾村上空。

正在灶房里烧水的王阿婆手一抖，水瓢“哐当”掉进水缸里。正在村口值守的王铁柱猛地站起来，吊着绷带的胳膊撞到了土墙上，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疼。正在编织藤筐的张老太爷停下了手里的活，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

陆承宇和苏清和闻声立刻赶到晒谷场。两人的脚步都很快，陆承宇拄着木杖，左腿微跛但速度一点不慢；苏清和裙摆带风，药箱在背上一晃一晃的。

两名赶路归来的村民气息不稳，面色发白，喘着粗气，被扶着坐在石头上。王阿婆端来两碗温水，他们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也顾不上擦。缓了好一会儿，才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缓缓道来。

陈恶霸说到做到。那日青禾村受辱——被一个丫头用迷尘药粉放倒，几十号人被一群泥腿子打退，灰溜溜地撤走——结盟五村之后，他的脸面彻底丢尽了。回到府里据说砸了一屋子东西，连他最心爱的那套青花瓷茶具都摔了个粉碎。正面强攻无法踏平村落，他便暗中布局阴毒计策。不跟你正面打了，换个法子，斩断生路，以封禁商路、隔绝流通的法子，困死整片山野。你不是能打吗？我让你有力气没处使，活活把你耗死。

乡里三大集镇——双桥集、柳条集、石板集——的出入口全部被封锁。这三个集市是方圆百里山民们唯一的交易场所，每个月逢三、逢八开集，山民们挑着草药、兽皮、干货下山，换回盐巴、农具、布匹、针线。官道设立关卡，由陈家心腹与被收买的乡役共同驻守。那些关卡设在进镇的必经之路上——双桥集的石桥头，柳条集的老槐树下，石板集的牌坊口。每个关卡都有三五个人把守，穿着黑衣的是陈家打手，穿着皂衣的是拿了钱的乡役。他们腰间别着短棍，脸上带着蛮横的神色，远远看见挑着担子的山民就大声呵斥。

无论粮商、盐贩、布庄货郎、铁器匠人，一律禁止进入山村地界。那些平日里走村串户的货郎，挑着花花绿绿的货担，摇着拨浪鼓，是山村最受欢迎的人。如今全部被拦在关卡外面，谁敢偷偷进山，货担子被砸，人还要挨打。五村村民但凡想要下山购置盐、铁、布匹、农具、针线等刚需物资，都会被当场拦下、驱赶殴打，携带的货物尽数没收。石门村这两个村民挑去的两筐兽皮和干货，就这么白白被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