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年关风雪至，千里赴山城

漫天飞雪裹挟着刺骨寒风，像无数冰刃刮过肌肤，席卷了整条绵延曲折的公路。天地一白，万物沉寂，连呼吸都冻得发疼。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沉甸甸地笼罩着整片山野，远处的山峦尽数被厚厚的积雪掩埋，连半点轮廓都看不清，只剩下混沌一片的白，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车轮碾过厚实的积雪，发出沉闷而拖沓的咯吱声响，伴着呼啸不止的风声，在这寂静得可怕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在赵耕宇的心尖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窗外的雪片还在不断飘落，大朵大朵地砸在车窗上，瞬间融化成水渍，又迅速被寒风冻成薄冰。山路蜿蜒盘旋在白茫茫的雾色里，能见度不足五米，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晃眼的白雪，偶尔能看到半山腰的松柏被厚重积雪压弯了枝丫，低垂着枝干，像一道道沉默伫立的黑影，孤零零地立在风雪中，透着说不尽的萧瑟。寒风刺骨，冷的是天气，寒的是他的心。空气冻得发僵，连呼吸都带着冰碴，车内暖气开到最大，却依旧驱散不了从缝隙里钻进来的寒意，更暖不透赵耕宇心底的冰凉。

本就崎岖难行的山路，遇上这场罕见的暴雪，更是寸步难行。沿途接连遇上好几处路段积雪过厚，车辆根本无法通行，甚至还有小规模的山体滑坡，碎石混着积雪堵在路中央，沿途关卡林立，交警和路政人员忙着疏导交通、清理路障，他们只能一遍遍停车等候，原本顺畅的行程被拖得漫长又煎熬。每一次停车，都是煎熬；每一分等待，都是揪心。引擎安静下来的瞬间，车内彻底陷入寂静，只剩下彼此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风雪呼啸的尖锐声响，每一秒的停滞，都死死揪着赵耕宇的心，让他坐立难安。

郑嘉乐看着身旁兄弟紧绷到极致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揪心，只能故意扯些轻松的话题，想引开他的注意力，分散那份焦灼。可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隐隐凸起，脚下的油门稳得不能再稳。他一遍遍劝赵耕宇靠在副驾闭目养神，甚至让他眯一会儿养养精神，可满心牵挂着墨茉的赵耕宇，哪儿能睡得着，哪儿敢睡得着。心悬在爱人身上，半分睡意都无。

赵耕宇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浓重的乌青挂在眼下，是两天一夜没合眼的疲惫，可这份疲惫，被心底对墨茉的急切牵挂狠狠压了下去，半点都显露不出来。他不敢睡，不能睡，一闭眼全是墨茉阴忍的脸。他目光紧紧盯着窗外的风雪，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墨茉的模样，想起她平日里隐忍的眼神，想起她临行前强装的平静，越想心越慌，越想越怕。他不敢细想，此刻的墨茉在那个冰冷的家里，到底受着怎样的委屈，是不是又被那群冷血的亲人刁难，她的房间有没有暖气，温度够不够，有没有吃一口热饭，有没有在偷偷掉眼泪。只要一想到她受委屈，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郑嘉乐握着方向盘的手早己发酸发麻，胳膊僵硬得快要失去知觉，却依旧把方向握得稳当，不敢有半点疏忽。他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身旁紧绷如弦的赵耕宇，好几次想开口安慰几句，让他别太担心，可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焦灼与恐慌，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懂这份牵挂，更懂赵耕宇对墨茉的心意，十五年的深情，早己刻进骨血里，此刻墨茉身陷险境，换做是谁都无法淡定。兄弟有难，必定舍命相陪。郑嘉乐只能默默踩稳油门，顶着漫天风雪，拼尽全力往前赶，只想早一刻抵达山城，早一刻找到墨茉。

大年三十，本是万家团圆、围炉守岁的日子，家家户户都亮着暖黄的灯光，厨房里飘着年夜饭的香气，街头巷尾满是欢声笑语，处处透着团圆的暖意。别人阖家欢乐，他却在风雪里狂奔，只为找到那个放在心尖上的人。可他们却在这刺骨的风雪里，奔赴一座满是未知的山城，奔赴那个让赵耕宇牵肠挂肚的人。车窗外的雪越下越急，赵耕宇的心就越慌，指尖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