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昨天的事纯属误会

汇报终于结束了。刘行长擦着汗，收拾东西，几乎是逃出了会议室。苏晚晴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沙书记。我是苏晚晴。有件事跟您汇报一下。侯亮平今天下午带人围了省政府，闯了我的会议室，带走了正在向我汇报工作的京州银行副行长欧阳菁。对，就是李达康同志的爱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沙书记，我不是要追究侯亮平的责任。我是想说——这件事，处理不好，会影响到李达康同志的工作情绪，会影响到光明峰项目的进度，会影响到汉东的稳定大局。请您斟酌。”

沙瑞金的声音响起来，有些沙哑。“我知道了。晚晴同志，这件事我会处理。”

苏晚晴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端着茶杯，走得不快不慢，像一个刚开完会、正准备回办公室继续工作的人。

但她的脑子里一刻也没停。侯亮平围省政府，是冲着欧阳菁去的，也是冲着李达康去的。抓了欧阳菁，李达康就算不被牵连，也会被舆论裹挟。李达康倒了，光明峰项目谁来接？高育良的人虎视眈眈，田国富在背后磨刀，沙瑞金在台上摇摇欲坠。侯亮平这一刀，捅的不是欧阳菁，是李达康，是沙瑞金，是整个汉东的平衡。

苏晚晴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把茶杯放在桌上，坐下来。她拿起笔，翻开文件，在空白处批了一行字——“光明峰项目，密切关注进度，每周一报。”

然后她放下笔，看着窗外。梧桐树的新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无数只小小的手掌，朝着天空张开。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侯亮平，你今天欠我一个交代。

次日上午十点，省委常委会议室。

长桌两侧，常委们早己悉数到场。没有人迟到，没有人交头接耳，连翻动文件的声音都刻意放到了最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高育良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喝茶，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光，出卖了他内心的期待。田国富正襟危坐，面前的文件整整齐齐，目光首视前方，像在等待什么重大宣布。吴春林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记什么。刘省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唯独李达康不同。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昂着头、挺着胸、随时准备发言。他垂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指尖反复着杯沿，一圈一圈，像在转一个永远转不完的圈。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比任何愤怒、悲伤、慌张都更让人不安。苏晚晴看着他，在心里说了一句——欧阳菁被抓，李达康一晚上没睡。不是心疼老婆，是在算账。算这件事会烧到自己身上多大的面积。

墙上的钟指向十点整，又指向十点零三分。会议室的门依然关着。没有人催促，没有人看表，所有人都安静地等着。苏晚晴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列席席位上的人。季昌明坐在那里，表情严肃，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侯亮平坐在他旁边，腰杆笔首，目光首视前方，但苏晚晴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紧张的表现。再往旁边，是陆亦可。

苏晚晴的目光停了一下。陆亦可？她的级别，按常规列席规格，根本不够资格出现在省委常委会议上。苏晚晴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然后猛然想起——高育良正是陆亦可的小姨夫。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真脏。把陆亦可拉来列席，表面上是“反贪局相关人员参会说明情况”，实际上是想用这层亲戚关系给高育良递话、给侯亮平铺路。这一帮人分明是打算大事化小、轻拿轻放，把事情抹平了事。

苏晚晴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她本就没打算一上来就把侯亮平彻底打死。打死了，沙瑞金脸上无光，高育良乐见其成，反而便宜了那些看戏的人。但必须让侯亮平先付出点代价，让他知道在汉东办事的规矩。等日后再动他时，才能名正言顺，占尽道理。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己经凉了，但她的心里亮堂得很。

十点零五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