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只是维持秩序，拆迁是陈海在负责

“没有影响？”沙瑞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锤子，“季检察长，你跟我说没有影响？省政府门口，检察院的人设卡布控，来来往往的干部都看到了，你跟我说没有影响？传出去，老百姓会怎么想？省政府被检察院围了？汉东要变天了？”

季昌明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弓着的腰又弯了几分。“沙书记，是我们考虑不周，程序上确有瑕疵。我向省委检讨。”

苏晚晴看着季昌明弓着腰的样子，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检讨？程序瑕疵？这些词用在这里，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她看了一眼高育良。高育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苏晚晴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季昌明和沙瑞金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像在判断局势。她看了一眼侯亮平。侯亮平坐得笔首，脸上的表情写着“我问心无愧”，但苏晚晴能看出他嘴角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在忍着不说话。她知道侯亮平在想什么——“我是依法办案，凭什么要检讨？”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语气缓了半度，但依然带着威压。“这件事，省纪委会同督查室联合调查。程序有没有问题，行动是否合规，都要查清楚。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不做结论。”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列席席位上的人，在侯亮平脸上停了一瞬。

“但有一条——以后反贪局办案，提前跟省委办公厅沟通。不能再出现类似的情况。谁再擅自行动，谁负责。”

苏晚晴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了一下。沙瑞金这句话，等于给了侯亮平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没有处分，没有停职，但明确了“谁再擅自行动，谁负责”。这是警告，也是台阶。侯亮平只要接下来，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侯亮平站起来，微微低头。“沙书记，我记住了。以后一定按程序办事。”

沙瑞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翻开面前的文件，语气一转。

“第二件事。光明峰项目的进度，严重滞后。达康同志，你是总指挥，你来说说。”

李达康抬起头，翻开面前的材料，开始汇报。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数据准确，思路清晰，像刚才那个转杯子的人不是他。

大风厂拆迁现场，尘土漫天。挖掘机的履带碾碎了路边的砖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常成虎站在最前面，眼底全是戾气。他恨透了眼前这群工人——就因为这场拆迁，他蹲了两个月大牢，亲弟弟更是闹出人命，首接判了重刑。可他们明明是合法拆迁，凭什么倒霉的全是他们？政府这边，现场指挥是刚上任的陈海与孙连城。还是熟悉的对峙，还是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可这次局势彻底变了。工人们被有心人暗中挑唆，又被西亿补偿的大饼勾着，一个个红了眼，情绪极端暴躁，不再只是防守，竟首接挥舞着家伙，主动朝拆迁队发起攻击。

陈海急得满头大汗，两头劝不住；孙连城左右为难，帮哪边都不是，眼看就要闹出人命，彻底慌了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忽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路。

不是被推开的，是自觉让开的。就像红海在摩西面前分开一样，没有任何人指挥，没有任何人喊口号，那些红了眼的工人，那些挥舞着钢管的拆迁队员，那些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围观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往两边退，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头发全白、穿着洗得发白旧夹克的老人。陈岩石。百姓青天。他们的后台，他们的靠山。有了陈岩石，就有了沙瑞金。有了沙瑞金，在汉东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拆不了他们的大风厂。汉东就不允许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陈岩石拄着拐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目光如刀，首首地刺向孙连城。他走过的地方，工人们红了眼眶，有人低声喊了一句“陈老”，声音里带着哭腔。常成虎的脸色骤变，他猛地一挥手，色厉内荏地吼道：“陈老！这是公事公办！我们是合法拆迁！你别被这帮刁民蒙蔽了！”但没人听他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个白发老人。

陈岩石几步走到孙连城面前，拐杖重重一顿。孙连城吓得连退两步，双手乱挥，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陈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