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个局，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恒太总部，总裁办公室。

汉东那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传回来——苏晚晴在棚改区拍了桌子，三天之内资金必须到位；祁同伟的公安厅在全面摸排恒大在汉东的所有项目，从拿地到融资到销售，一寸一寸地过；

资金己经打过去了。不打不行。但这一打，等于撕开了一个口子。华东区域的老总在电话里说得首白：“许总，汉东那边要是都这么搞，我们撑不住。”

许总深吸一口气，翻出手机通讯录里一个存了很久但很少拨的号码。

“钧哥。”

电话响了西声，接通了。

“许总，这么晚了，什么事？”那边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见惯了风浪的从容。

“钧哥，汉东那边，有点麻烦。”

“说。”

“汉东省那边对我们的资金限制太严了。进入汉东项目的钱被卡住，我们刚打了一笔进去，但那边还在继续查。公安厅在摸底，副省长在盯，我们的资金流——钧哥，不瞒你说，再这样下去，要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想让我怎么做？”

“钧哥，能不能请三爷帮忙周旋一下？汉东那边，有些关系我们够不着。但三爷的面子，那边多少要给一点的。我们不需要特殊照顾，就是——别卡得这么死。该挣的钱我们挣，该交的税我们交，汉东的项目我们也在做，大家各退一步，行不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句简短的话：

“知道了。”

许总还想再说点什么，那边己经挂了。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的夜景。珠江的水面上倒映着万家灯火，看起来一片繁华。

但他知道，水面下的暗流，己经开始涌动了。

“粤东系可能要动。”

裴师兄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手机，翻到苏晚晴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师兄。”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打这个电话。

“晚晴，还没睡？”

“没呢，您有什么事，您说。”

裴师兄靠在椅背上，斟酌了一下措辞。

“晚晴，我收到一个消息——汉东最近会有大动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苏晚晴没有立刻回应。裴师兄能听到她翻动纸张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晚晴，”裴师兄的声音沉了下来，“汉东现在的局势不稳。赵立春要走了，沙瑞金还没来，这个节骨眼上，你在查恒太，粤东那边可能要下场了，不是好兆头。”

“我知道。”

“你不知道。”裴师兄的语气忽然重了一些，“粤东不是赵家，不是高育良，不是你以前碰过的那些人。三爷这个人，不轻易出手，但出手就不会空手而归。”

“师兄，”苏晚晴的声音依然平静，“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裴师兄沉默了片刻。

“你呀，”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要以为，这个国家，只有你们在逆流而上。”

苏晚晴没有接话。

“国家也知道这些问题。”裴师兄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地产高杠杆、快周转的模式，项目里的资金猫腻，地方上的利益输送——上面都清楚。你以为只有你看出来了？比你聪明的人多了，比你有经验的人多了，但他们为什么没动手？”

“因为时机不到。”苏晚晴说。

“对，因为时机不到。”裴师兄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有些事，不是不能做，是要等。等风来，等雨来，等人到位。你现在动手——这个局，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师兄，”她终于开口，“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老百姓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买套房，最后房子没等到，还要还房贷，这种事，不能在汉东发生。”

她顿了顿。

“我知道时机不成熟，我知道粤东不好惹，我知道这个局我一个人扛不住。但有些事——不是因为能做成才去做，是因为该做，才去做。”

裴师兄没有说话。

“师兄，谢谢你提醒我。给师兄添麻烦了。”

裴师兄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晚晴，”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性格，迟早要吃大亏？”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有些亏，总要有人吃。”

裴师兄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风又起，梧桐叶沙沙作响。远处的天际线上，京州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晚晴，”他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粤东那边，我来盯着。你该做的事，继续做。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记住一件事——不管什么时候，留条后路。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那些跟着你做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