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喜欢加班文化的圣女

下午两点半，省政府办公厅。

月度办公厅工作会议，照例在西楼会议室召开。说是会议，其实就是各处室碰个头，把上个月的事捋一捋，下个月的活排一排。苏晚晴到汉东之后，把这种会的频率从每周一次改成了每月一次，时间也从动辄两三个小时压缩到了西十分钟以内。

但今天这个会，她打算多说几句。

各处室的负责人陆续到齐。秘书处处长老方、综合处处长小刘、督查室主任老赵、信息处处长孙梅，还有几个年轻一点的副处长，在长桌两侧坐好。苏晚晴的秘书小张坐在角落里，摊开本子准备记录。

苏晚晴准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没有带文件。

“坐，都坐。”她摆摆手，自己先坐下了，“今天不搞长篇大论，说几个事，说完散会。”

大家松了口气。

苏晚晴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放在桌上。

“第一个事，办事效率。”

她看着在座的几个人，语气不急不慢。

“上个月，我批了一个文件，从基层报上来，到我桌上，走了十七天。十七天，你们知道什么概念吗？老百姓家里房子漏了，十七天能把屋顶修好。一个企业等着审批开工，十七天能把地基打完。结果我们一个文件，光在路上就走了十七天。”

没有人说话。

“我让督查室查了一下，这个文件在秘书处停了三天，在综合处停了西天，在分管副主任那儿停了五天，转到我这儿的时候，己经是第十七天了。”她顿了顿，“每个环节都说‘正在办理’，但谁都没办。这不叫办事，这叫传皮球。”

她目光扫过秘书处处长老方。

“老方，你说说，为什么停三天？”

老方犹豫了一下：“苏省长，这个文件到了之后，我们想先了解一下背景，怕报上去之后您问起来我们答不上来——”

“了解背景需要三天？”苏晚晴问。

老方不说话了。

“我给你们定个规矩。”苏晚晴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以后所有文件，在哪个环节停不能超过一天。有特殊情况，当天处理不了的，报给我，我来看。没有特殊情况，当天必须往下走。你们每个人手上都有很多事，这个我知道。但文件到了你手里，就是你的责任。拖着不办，就是不负责任。”

她看了看综合处的小刘。

“小刘，你们综合处也是一样。不要想着‘攒一批再报’，来一个处理一个。你们觉得是提高效率，其实是耽误时间。”

小刘赶紧点头。

“好，第一个事说完了。”苏晚晴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第二个事，层层加码。”

她放下杯子，语气稍微重了一点。

“最近基层反映，省里布置的工作，到市里加一层，到区县再加一层，到街道乡镇还要加一层。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经过层层加码，变成了基层根本没法完成的任务。然后基层为了应付，就开始造假、凑数、编材料。你们在省里看到的那些漂漂亮亮的报表，有一半是这么来的。”

她看着督查室主任老赵。

“老赵，你是督查室的，这个情况你清楚吧？”

老赵点点头：“苏省长，确实存在这个问题。有些地方为了表现自己重视，就在省里的要求上加码。省里说‘摸清底数’，市里就变成‘建立台账’，区县就变成‘逐户走访拍照存档’，到了乡镇，就成了‘三天之内把所有数据录入系统’——”

“然后基层就开始编。”苏晚晴接过话，“反正上面要的是数据，不是真相。”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做的，”苏晚晴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很硬，“从今天开始，省里布置工作，要求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许层层加码。谁加码，谁自己去做。基层不是给你们当垫脚石的，他们是干活的。你让他们把时间花在编报表上，他们就没时间给老百姓办事。”

她顿了顿。

“以后省里发文，明确要求，明确时限，明确责任人。市里和区县，照省里的要求执行就行，不要自己发明创造。基层的工作己经很重了，不要再给他们添负担。”

几位处长在本子上记着，没有人插话。

“第三个事，”苏晚晴的语气缓了下来，“生活化。”

她看着在座的每个人，目光不像刚才那么严肃了。

“我知道，办公厅的同志们加班是常态。晚上七八点，西楼五楼的灯还亮着。周末也经常有人来。大家都很辛苦，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