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常委会议上现场吃瓜

省委常委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文件摊在每个人面前，但真正的内容不在纸上。沙瑞金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好，人齐了，现在开始开会。”

第一项议程照例是学习中央精神，高育良领学。

三十五分钟的学习环节结束，沙瑞金合上面前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

“这次我下去调研，发现我们汉东这二十年发展的相当不错啊。大家在赵立春同志的带领下，经济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这非常好。”

“但是。”沙瑞金的声音沉了半度。

苏晚晴放下茶杯，她知道，真正的会议现在才开始。

“这次调研我也发现了很多问题。比如某科技局的局长，当科技局长五年了，咱们的农业专家一个都不认识。别人找他握手，他还笑着问，您哪个单位的？”沙瑞金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这个局长反而对每个偏远山区的女同志记得很清楚，小名都知道叫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干部队伍建设很有问题啊。”

苏晚晴垂下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文件。她在想沙瑞金说的是哪个局长。科技局，女同志，偏远山区——这三个关键词连在一起，指向太明显了。但沙瑞金没有点名，说明他不想在这个场合撕破脸。他只是在放一个信号——我手里有东西，我随时可以拿出来。

苏晚晴在心里给这个信号打了七分。力度够了，但火候还差一点。

沙瑞金刚说完，李达康就接上了。他的声音比别人高半度，带着一种“我不怕得罪人”的坦荡。

“沙书记这话深刻啊。我们很多同志，不务正业，整天就想着走后门，攀关系。比如我们的公安厅长祁同伟，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讲，他就是靠着吹吹捧捧上来的。”

苏晚晴的眼皮跳了一下。

来了。

她看了一眼高育良。高育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苏晚晴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像猫在扑出去之前的最后一个蓄力。

李达康还在说，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回忆的悠长。

“我还记得那年。那时候我还是赵立春书记的秘书，赵立春同志回老家祭祖，祁同伟正好陪同。好家伙，刚下车，赵书记还没反应过来，祁同伟就号啕大哭。跟死了爹一样，把我都看蒙啦！”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人在笑，有人在看高育良，有人在看沙瑞金，有人在低头喝茶掩饰嘴角的弧度。

苏晚晴没有笑。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借着茶杯的掩护，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李达康自己也在笑，笑得坦荡，笑得问心无愧，笑得好似他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高育良没有笑。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向下撇了一下，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得像是看花了眼。

苏晚晴在心里给李达康的这次突袭打了八分。时机选得好，角度选得刁，素材选得狠。但扣掉的两分，是因为他太急了。沙瑞金刚放完信号弹，他就开炮，等于告诉所有人——我跟沙瑞金是一伙的。这种站队方式，太糙了。

高育良坐首了身体。他的动作不快，但每移动一寸都带着一种“我要说话了”的气场。会议室里的笑声渐渐停了。

“瑞金书记说的对啊。”高育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桌面上，“我们汉东的干部队伍确实要加强教育了。就像到处传谣言污蔑同志这种事，就必须根除。”

苏晚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高育良没有接“祁同伟”这个名字，而是把话题拔高到了“传谣言污蔑同志”。这一手高明——不辩解祁同伟有没有哭，而是首接把李达康的话定性为“谣言”。你李达康不是在陈述事实，你是在造谣。

高育良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达康书记，你没在一线奋斗过，没有那种代入感我很理解。可是祁同伟跟你不一样，他是在第一线奋斗过的同志，是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看见老革命的坟墓难免心生感慨，哭一场没什么不好的。”

苏晚晴垂下目光，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她在想，高育良这段话里最狠的不是替祁同伟辩解，而是那句“你没在一线奋斗过”。这句话是说给在座的戎装常委听的，也是说给沙瑞金听的——李达康，你没有资格评价一个缉毒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