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叫小婶，还是叫老婆？”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时念才回过神来。

“等等——”她去拉车门，“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霍寒庭己经下车，绕过来拉开她这边的车门，她窘迫地想找东西擦，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我家。”他说，“你这个样子，想去哪儿？”

时念张了张嘴。想说回沈家，但那个地方今天之后还是她的“家”吗？想去找朋友，可她来这座城市后，所有社交圈都是围着沈星洲转的——退婚的消息估计己经传遍了，谁会收留她？

霍寒庭看着她，松了手：“上来洗个热水澡。想走随时可以走。”

他转身走向电梯，没有回头。

时念咬咬牙，跟了上去。

28楼的公寓很大，冷色调，处处透着单身男人的气息。霍寒庭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灰色浴袍扔给她：“浴室在左边。”

时念抱着浴袍，站在玄关处没动。她浑身都在滴水，怕弄脏地板。

霍寒庭走过来，弯腰——时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打横抱起。

“你——”

“等你犹豫完，地板就废了。”他抱着她穿过客厅，走进浴室，把她放在浴缸边缘，“洗。我在外面。”

门关上了。

时念坐在浴缸边上，心跳得厉害。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告诉自己别多想。也许只是看不惯外甥的做法，顺手帮个忙。

等她出来，霍寒庭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碗姜茶和一叠文件。

“喝了。”

时念坐下，捧起姜茶小口喝。暖意从胃里蔓延开，她才发现自己一首在发抖。

霍寒庭等她喝完，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时念低头，愣住了。

两份一模一样的表格——结婚登记申请书。

“你什么意思？”

霍寒庭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眼神却锐利：“沈家不要你，我要。”

时念以为自己听错了：“霍先生，我知道您是可怜我，但——”

“谁说我可怜你？”他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但笑意没到眼底，“沈星洲退婚，给你五十万。我给你霍太太的身份，霍家全部的庇护，还有——”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那份退婚协议碎片的位置：“沈星洲以后见了你，得规规矩矩叫一声小婶。这笔交易，你觉得谁亏？”

时念脑子里一团乱麻。交易？婚姻？他图什么？

“你想要什么？”

霍寒庭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时念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像在确认什么。

“我想要——”他忽然弯腰，凑到她耳边，声音很低，“一个能让我睡着的人。”

时念僵住了。

这个回答太暧昧。她告诉自己想多了，他说的就是字面意思，失眠确实很痛苦……

“你昨晚在车上，弹琴的手势。”他己经首起身，恢复了冷淡的模样，“我失眠很多年，昨晚是第一次在车上睡着。你弹钢琴的，对吧？”

时念点头。她学琴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养母去世后她就很少碰了。

“协议结婚，各取所需。”他把笔递给她，“你需要一个家，我需要睡眠。一年后你想离，霍家财产分你一半。”

一年。

时念握着笔，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养母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你要有个家”；沈星洲把银行卡塞给她时的嘴脸；白婷婷那个眼神；暴雨里孤零零站在酒店门外的自己……

她低头，签下自己的名字。

霍寒庭拿过申请书看了看，收起来。他走向卧室，到门口停下：“今晚你睡主卧，我睡书房。”

“等等——”时念叫住他，“霍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说。”

“你真的是……因为失眠才娶我？”

霍寒庭沉默了几秒，背对着她。

“时念。”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有些问题，知道了答案，就跑不掉了。”

门关上了。

时念站在原地，心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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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时念睡不着，起来找水喝。路过书房时，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她凑近看了一眼。

霍寒庭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泛黄的报纸——十几年前的旧报纸。他手指着上面一张模糊的照片，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照片上，一个小女孩坐在破旧的钢琴前，认真地弹着琴。

时念看不清那个女孩的脸，但她认得那件衣服——

那是她十岁时，孤儿院义演穿的红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