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县城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路灯稀稀拉拉,照得路面坑坑洼洼的。
时念坐在后座,沈慕青挨着她,从上车就没开过口。手里那张李月的照片被攥得变了形,边角来,指节泛白。
“妈,还有三个钟头。”时念去握她的手,触到一手心的汗,“眯一会儿。”
沈慕青摇头,眼睛盯着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偶尔有车灯扫过去,照亮她半边脸,眼窝陷得深。
“睡不着。”她说,声音发飘,“一闭眼就看见她,坐那条巷子里,听我弹琴。那么近……”
说不下去了,肩膀开始抖。
时念把她揽过来,下巴抵着她头顶。头发里有股药味,混着洗发水残留的香精味,闻着让人心里发堵。
前头霍寒庭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云城火车站附近,青年旅社,五年前的七月二十三号到二十五号……监控和住宿登记都要……我到了看。”
挂断后,后视镜里他的眼睛和时念对上一瞬,没说话,但意识到了。
时念把脸埋进母亲肩窝里。
高速上车很少,路灯连成一条线,又断开,又连上。时念数着,数到一百多的时候,云城收费站的牌子出现在前头,蓝底白字,被车灯照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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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云城火车站。
老站口,水泥地裂着缝,出站口对面一排旅馆,霓虹灯牌缺胳膊少腿,“平安旅社”的“平”字灭了,剩下“安”字一闪一闪,像要咽气。
霍寒庭把车停在一个垃圾桶旁边,熄了火。风从车窗缝灌进来,带着股下水道和烧烤混合的味。
时念下车,裹紧外套。五年前的七月,李月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十八岁,背着个帆布包,从那个小县城逃到这里。她来干什么?找谁?还是只是逃?
“那家。”霍寒庭抬下巴,指向斜对面。
卷帘门拉下一半,底下黑黢黢的。霍寒庭弯腰敲了敲,金属声在夜里传得远。里头没动静。他又敲,力道重了些,才有个沙哑的声音骂骂咧咧:“谁啊!大半夜——”
门被推上去,一个穿跨栏背心的男人探出头,肚子上的肉垂在裤腰外。他看见霍寒庭的表和鞋,愣了一下。
“住店?没房。”
“打听事。”霍寒庭钱包己经掏出来了,抽出一叠,没数,“五年前,有个姑娘住过。问问情况。”
男人的眼在墙上停了停,又警惕地扫过他们三个:“什么人?”
时念上前,照片递过去。男人接过来,侧身让门口的灯光照在照片上,眉头皱起来,鼻翼翕动着。
“……有点眼熟。”
“您记得?”时念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
“好像是有这么个。”男人回忆着,舌头舔了舔嘴唇,“住了两三天,话少,挺闷的。后来……”
“后来?”
男人忽然往后缩了缩,像是那照片烫手:“被带走了。”
时念的手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什么人?”
“俩男的,黑衣服。”男人指了指路边,“面包车停那儿。我正好在门口抽烟,看着那姑娘被架上去。不太乐意,但没喊,就……”
“您报警了吗?”
男人讪笑,露出发黄的牙:“报啥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没喊救命,我咋知道是不是家事……”
时念闭上眼睛。没喊救命。李月从来不敢喊,她只会缩起来,像只被踢惯了的狗。
“车牌记得吗?”
“没注意。”男人挠着肚皮,“但车身上……好像印着字,有个'傅'还是'富'……”
傅。
时念和霍寒庭对视。霍寒庭的眼神沉下去,把钱包里剩下的钱都抽出来,塞过去:“想起什么,打这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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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后天边泛了白,鱼肚色,混着路灯还没熄的黄光,看着让人恶心。
时念靠在车门上,咖啡杯在手里转,没喝。霍寒庭在旁边抽烟,第三根了。
“不一定是傅深予。”他说,烟雾从嘴里溢出来,“傅氏那么大,什么人都有。五年前,傅深予还在国外。”
时念点头,咖啡己经凉了。
她知道不是他。但如果是傅氏,那就和那个人有关——傅老爷子。那个把傅深予从孤儿院领回来,又亲手把傅氏交给他的老人。
他为什么要带走李月?李月身上有什么是他要的?
“念念。”
沈慕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片叶子。时念回头,看见母亲扶着车门站着,脸色白得发青,嘴唇在抖。
“妈?”
“没事……”沈慕青往前迈了一步,身子忽然软下去,像被抽了骨头。
霍寒庭的烟掉了,时念没看清他怎么过来的,母亲己经被抱起来。沈慕青的头歪在他臂弯里,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得厉害。
“医院!”霍寒庭的声音变了调,“最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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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本章 第1章 云城火车站 来自 作者静 的《退婚后,千亿总裁绑着我领了证》。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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