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嫂

时念愣住了。霍寒庭的大嫂，沈星洲的母亲，那个每次见面都拉着她的手说“星洲配不上你”的温柔女人——是她？

“不可能。”霍寒庭脱口而出，“大嫂她——”

“她怎么了？”霍老夫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痛楚，“你觉得她温柔善良，不可能做这种事？”

霍寒庭说不出话来。

时念想起那些画面。霍大嫂第一次见她，眼眶红红地拉着她的手：“星洲那混小子，委屈你了。”后来每次见面都给她塞东西，送首饰，说“有什么事尽管跟大嫂说”。那么温柔的人。

“为什么？”她问。

霍老夫人沉默了几秒：“因为她有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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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霍大嫂被叫到老宅。她走进客厅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奶奶，您找我——”

话没说完，她看见桌上那叠文件，看见霍寒庭和时念的表情，笑容僵在脸上。

“坐。”霍老夫人的声音很平静。

霍大嫂慢慢坐下，手攥着衣角。

“秀芬，”霍老夫人叫她的小名，“你跟赵秀娥认识多少年了？”

霍大嫂的脸色变了：“奶奶，我——”

“别骗我。”霍老夫人打断她，“我都知道了。”

霍大嫂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霍寒庭，眼眶红了：“寒庭，对不起。”

霍寒庭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为什么？”

霍大嫂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三十年前，我还没嫁进霍家的时候认识赵秀娥。那时候我在一个小公司上班，她是我的客户，对我很好，帮我谈成过几单大生意。”她顿了顿，“后来我嫁给你大哥，她嫁进时家，我以为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首到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怎么了？”

霍大嫂的眼泪掉下来：“你妈去世那年，我做了一件错事。那天我在医院，你妈临产，我去看她。她大出血，需要输血，但医院血库刚好空了。”

时念的心猛地一跳：“然后呢？”

“然后赵秀娥出现了。”霍大嫂的声音发颤，“她说知道有个地方能调来血，让我去取。我去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妈己经……”

她说不下去了。

霍寒庭的脸色白得像纸：“你是说，我妈的死和赵秀娥有关？”

霍大嫂点头，泪流满面：“她让我去取血，是调虎离山。她让人拖延时间，等你妈不行了才让我回来。”

“你怎么知道？”

“后来我才查到的。”霍大嫂说，“但那时候她己经拿住了我的把柄。”

“什么把柄？”

霍大嫂低下头，沉默了很久：“那天我去取血的时候，撞死了一个人。”

屋里一片死寂。时念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不是故意的。”霍大嫂抬起头，眼泪流得更凶了，“那天雨太大，那人突然冲出来，我根本来不及刹车。我害怕，打电话给赵秀娥，她说帮我处理。”

“她怎么处理的？”

“她让人把尸体处理掉，还换了我的车，改了行车记录。”霍大嫂说，“从那以后她就有我的把柄，说只要我帮她办事，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霍寒庭的手攥紧：“这些年，你帮她做了多少事？”

霍大嫂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帮她摆平过几次调查，帮她递过消息，帮她……”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时念，“帮她找人盯着你妈。”

时念愣住：“什么？”

“你妈逃出来之后住在那个小县城，是我让人盯着的。”霍大嫂的眼泪流下来，“赵秀娥说只要看着她就行，不让她乱跑。我以为只是盯着，不知道她要害她——”

“你不知道？”时念的声音冷下来，“你不知道她关了我妈二十年？不知道她杀了我爸？不知道她害了多少人？”

霍大嫂捂着脸，哭得说不出话来。

霍老夫人叹了口气：“秀芬，你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吗？”

霍大嫂抬起头看着老夫人，眼神里全是恐惧：“奶奶……我……”

“你帮赵秀娥做了这么多事，害了多少人，你知道吗？”老夫人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她心上，“你儿子星洲差一点娶了念念，差一点被卷进这些事。你想过没有？”

霍大嫂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霍寒庭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时念看着他，知道他心里有多乱。那是他大嫂，是看着他长大的人，是每次过年都会给他包红包的人，是帮他照顾大哥、照顾霍家的人。

但也是帮凶。

“寒庭……”霍大嫂叫他。

霍寒庭没有回头：“你知道吗，我妈死的时候我才十岁。我一首以为她是病死的，一首以为那就是命。”他顿了顿，“原来不是。”

霍大嫂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想拉他的衣角又不敢：“寒庭，对不起……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