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U盘的秘密

客厅里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抽鼻子的声音。

霍老夫人坐在沙发上，握着霍震川的手，一首没松开。她看着他脸上那道疤，看了很久，眼泪又涌出来，顺着皱纹流进嘴角，她也没擦。

“这疤，是怎么弄的？”

霍震川低下头，喉结动了动。“小时候在福利院，被人打的。”

老夫人的手开始发抖，指甲掐进他的掌心。“福利院？哪个福利院？”

“您把我送走之后，我被转了好几个地方。”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最后到了一个福利院，在那里待了六年。后来长大了，出来打工，什么都干过。工地、工厂、餐馆……”他顿了顿，“还坐过牢。两年，打架。”

霍寒庭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手攥得指节泛白。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老宅里长大，有保姆照顾，有司机接送，有最好的学校。而他的三叔，在福利院里被人打，在工地上搬砖，在牢房里蹲了两年。

“三叔。”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霍震川抬起头，眼神躲闪了一下。

“您怪我吗？”

霍震川愣了一下，然后摇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苦涩。“不怪。你那时候还是个孩子。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低下头，看着老夫人枯瘦的手，“要怪也怪命。”

霍寒庭的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时念走过来，把U盘放在茶几上，金属外壳磕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三叔，这个U盘里，除了霍震霆的证据，还有什么？”

霍震川看着那个U盘，沉默了几秒，眼神有些恍惚。

“你爸——时卫民——死之前，让我保管一样东西。他说那东西能证明你妈的清白。”他顿了顿，伸手去拿茶杯，发现己经空了，又放下，“他把它藏在了U盘里。密码是你妈的生日，后六位。”

时念的心猛地一跳。她拿起U盘，看向霍寒庭，手指有些不听使唤。

“找个电脑。”

霍寒庭点头，转身往楼上走，脚步有些急，在楼梯上绊了一下，扶住扶手才站稳。

客厅里安静下来。霍老夫人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霍震川低着头，双手空握着，保持着捧茶杯的姿势，一动不动。林小溪坐在时念旁边，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

傅深予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

霍寒庭很快回来了，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插头插了两次才进去。他插上U盘，手指在触摸板上停顿了一下。

“密码？”他抬头看时念。

“我妈生日……后六位。”时念报出数字，声音有些飘。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证据”。点开，里面是几十个文件，密密麻麻排列着——转账记录、合同、照片、录音。文件名都是日期加编号，乱糟糟的。时念随便点开一个，是霍震霆和赵秀娥的对话录音，音质很差，有电流杂音：

“……那批货什么时候到？”

“下周。但周永寿那边在查，得小心点。”

“让他查。查到了，就让他消失。”

时念的手在发抖，鼠标差点脱手。她关掉录音，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一个文件，是一个视频，文件名是一串数字，没有标注。

她点开。

画面很暗，像是在一个地下室里拍的，有潮湿的霉味从屏幕里透出来。镜头晃了几下，对准了一张脸——是时卫民。

他老了太多，瘦了太多，和时念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子完全不一样。胡子拉碴，头发花白，眼睛却很亮，盯着镜头，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是根本没在看镜头。

“念念。”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痰音，“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己经不在了。”

时念的眼泪涌出来，滴在键盘上。

“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妈和你。你妈跟着我，没过一天好日子。你跟着你妈，也吃了很多苦。我没什么能留给你的，只有这枚戒指，还有一些花。”

他顿了顿，低下头，肩膀抽动了几下，像是在咳嗽，又像是在哭。画面晃动了一下，有人递给他一杯水，他摆摆手，没接。

“你妈不是坏人。她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保护你。赵秀娥跟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你妈从来没有背叛过任何人。她是被冤枉的。”

时念的眼泪止不住地流，视线模糊，看不清屏幕。

“还有一件事。”时卫民抬起头，看着镜头，眼神有些躲闪，“你的亲生父亲，不是我。”

时念愣住了，眼泪挂在下巴上，没掉下来。

“你妈怀你的时候，我们己经分开了。她一个人带着你，吃了很多苦。后来她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对她很好，答应照顾你们母女。你妈信了，跟了他。但那个人后来也走了，留下你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