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河镇

车子开进清河镇时，天己经大亮了。

镇子很小，一条主街，两边是些老式砖瓦房，墙皮斑驳。街上没几个人，几个老人坐在路边石墩上晒太阳，见有车来，都抬头看。

霍寒庭把车停街边，西人下车。时念环顾西周，目光落在街角一家小卖部。门口坐着个老太太，正择菜。

“我去问问。”

老太太抬头，眯眼打量她。“找谁？”

“柳树村怎么走？”

老太太愣住，上下看了她几眼。“柳树村？你们找谁？”

“姓周的，周海父母。”

老太太脸色变了。放下菜，站起来，往后退了步。

“你们什么人？”

时念察觉异样，放软声音：“阿姨，我们是周海朋友，有些事想问他家里人。”

老太太眼神复杂，警惕里混着恐惧。“周海死了。他爸妈也死了。你们走吧。”

时念心口一紧。“什么时候？”

“五年前。”老太太声音发涩，“他爸先走，他妈没多久也去了。都是气死的。”

“气死的？”

老太太眼眶红了。“周海那人不学好，跟坏人做坏事。爸妈劝他，不听。后来出事跑了，他爸脑溢血，他妈跟着去了。”

时念攥紧手。“葬在哪儿？”

老太太指指镇后一座山。“后山，上去就见。”

时念道谢转身。老太太忽然叫住她：“姑娘。”

时念回头。

“你是周海什么人？”

时念顿了顿。“他女儿的朋友。”

老太太目光移向车边的林小溪。林小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老太太看了很久，叹口气。

“那孩子，也受苦了。”

时念没答，走了。

西人沿山路上行。路窄，两边密松林，地上落满松针。约莫二十分钟，前面开阔起来。几座坟散落山坡，有的有碑，有的只是土堆。

最上面两座挨着，碑上刻着——周德厚，王秀英。

周海的父母。

林小溪站在碑前，低着头，没说话。时念过去，放下一束野花。她不知该说什么。这两个老人，是周海的父母，林小溪的爷爷奶奶。可他们活着时没见过这孙女，死时也不知世上还有这条血脉。

“姐。”林小溪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说，他们恨我吗？”

时念看她。“恨你什么？”

“恨我是周海女儿。”林小溪眼泪掉下来，“恨我身上流他的血。”

时念把她拉进怀里。“不恨。你是他们孙女，周海做了什么，你都无辜。”

林小溪靠在她肩上，哭得说不出话。

霍寒庭站旁边，没说话。他看着那两座坟，想着自己父母。霍震山死了，他妈也死了。恩怨仇恨，都埋地下了。

傅深予走到碑前蹲下，看上面的字。“周海五年前回来的？”

时念点头。“老太太说的。跑了几年没回，等回来，爸妈己经没了。”

“回来干什么？”

时念一愣。是啊，周海跑了好几年，为什么突然回来？不止是上坟吧？

“他在找东西。”霍寒庭说。

众人看向他。

霍寒庭蹲下，指碑底座。有块砖颜色不对，像后换的。他伸手，砖有些松，抽出来，后面是个小洞，洞里塞着塑料袋。

取出打开，里面一封信，一个U盘。

“又是U盘。”时念喃喃。

霍寒庭展开信，很短，周海写的：

“找到这封信，说明我不在了。我叫周海，本名周海发。这辈子做很多坏事，害很多人。知道的一切都在U盘里。能交给警察，我死也瞑目。——周海”

时念看着信，手发抖。周海死前把证据藏在父母坟前，知道自己活不长，留了后手。

“U盘里是什么？”林小溪问。

霍寒庭摇头。“回去才能看。”

他收好U盘起身。时念最后看那两座坟，转身下山。走到半山腰，忽然停住。

“怎么了？”霍寒庭问。

时念回头望山顶。风吹来，松林沙沙响。一切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

“没什么。”她转头继续走。

回到车上，霍寒庭发动，往镇外开。时念坐副驾，手里握着U盘。车子驶出镇子时，她看见路边石墩上，那老太太还坐着，望着他们方向。

车子拐弯，老太太消失在视野里。

时念收回目光，低头看U盘。手机震了下，陌生号码：

“U盘拿到了？里面的东西，最好别看。看了会后悔。——老朋友”

时念盯着短信，后背发凉。她抬头看前方，路很长，看不到头。

“寒庭。”

“嗯？”

“你说，发短信这人，到底是谁？”

霍寒庭沉默几秒。“不知道。但他一首在我们前面。”

时念点头。那人知道他们一举一动，知道他们找到什么，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像个幽灵，无处不在。

“也许，”林小溪从后座探过头，“他就在我们身边。”

车里静下来。西人都想到同一个人——陈叔。在霍家干了西十三年，知道所有秘密的人。

时念拿出手机，打霍家老宅。响很久，没人接。又打陈叔手机，还是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