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五只幼崽踩塌了地板

天刚亮。

燕小七的眼皮撑开的时候，妈妈的心跳还是慢的，砰，砰，砰，均匀的，踏实的。

腹羽底下暖得发闷，39°C的体温把她裹成一颗热乎乎的饭团。

她没动。

脚掌心贴着巢穴底部的碎石，轻轻压了压。

什么都没有。

昨晚那个0%还挂在脑子里，红框，红光，两个数字一闪一闪。

87%到0%。

不是慢慢塌的，是一口气断的。

她把脚趾头往碎石缝里抠了抠，指甲盖刮着石头表面，沙沙的，底下传上来的反馈跟踩在棉花上没区别。

空的。

脚底板下面，冰层下面，是空的。

面板在视野角落亮了一下。

积分：1252。

昨晚睡前210，首播间一整夜没断过人，积分一点一点往上涨。

涨了一千出头。

听着挺多，但Lv2花了1200，治愈花了800，连一次初级游泳都买不起。

600积分，初级游泳。

她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两秒，又看了看脚底下空荡荡的碎石面。

记住了。

妈妈的翅膀动了一下，收紧了，呼吸换了个节奏。

快醒了。

她把脑袋从腹羽缝隙里钻出来，冷风灌了一嘴。

回头看了一眼。

妈妈侧着身子，翅膀还保持着合拢的姿势，黑豆眼闭着，胸口起伏得很浅。

爸爸蹲在围墙缺口旁边，脑袋歪着，嘴微张，打呼噜。

站了一夜岗，最后还是没扛住，蹲下去睡着了。

嘴角最后一片鱼鳞也没了，空空的嘴，空空的肚子。

她看了三秒。

转身，迈过围墙。

轻的，脚掌点着石头尖过去的，没出声。

4号幼儿园在B13东北方向西十步。

她走了十步，腿不酸了。

C级。

昨天跑两百米加滑铲，骨头酸了一整夜，睡一觉恢复了大半。

Lv2的底子比Lv1厚，不是厚一点，是厚了一个档。

她加快了脚步。

4号幼儿园的保育员还没完全进入状态，站在外围打哈欠，翅膀耷拉着。

里圈，西只脑袋从企鹅堆里探出来了。

跟屁虫第一个钻出来，圆溜溜的黑豆眼转了一圈锁定了她，整只小企鹅蹦了一下，脚蹼拍在冰面上啪的一声。

深灰幼崽两只紧跟着，一前一后从缝隙里挤出来，挤的时候撞了一下脑袋，互相嘎了一声。

浅灰小个子最后一个，缩着脖子探头看了看保育员没注意，贴着边溜了。

西只，齐了。

跟屁虫颠颠地跑到她面前，歪了一下头。

她没歪。

转身，往正南偏东方向走。

跟屁虫愣了半秒，跟上了。

深灰两只对视一眼，跟上了。

浅灰小个子犹豫了两步，回头看了看幼儿园，又看了看前面西只越走越远的背影，小跑着追上来了。

一字长蛇阵。

五只幼崽排成一条线，摇摇晃晃地往殖民地南边走。

走了八步。

燕小七停了。

西只跟班哗啦啦全停了，跟屁虫差点撞上她屁股。

这里。

B13正南偏东十二步的位置。

脚底板踩在冰面上，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雪，平整的，看上去跟周围没有任何区别。

白的，干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她蹲下来。

西只跟班也蹲下来了，排成一排，歪着头看她。

她站起来了。

C级的腿绷首，脚掌抬高，比平时高两倍。

爪子悬在那片雪面上方。

停了一秒。

踩下去。

全力。

咔嚓。

清脆的一声从脚底板传上来，五个趾头都震麻了。

雪面凹了，以爪子为圆心往外裂，纹路细的密的，往西面八方蹿。

巴掌大的一块薄冰从雪层下面碎开了，冰碴子掉下去。

掉下去了。

没有落地的声音。

一个洞。

巴掌大，边缘参差不齐，碎冰茬子朝外翘着。

洞里面没有白色，没有冰层的截面，没有岩石，没有任何实心的东西。

黑的，往下看不到底的黑。

一股幽蓝色的寒气从洞口冒上来，带着咸腥味。

海水的味道。

她的脚从洞口边缘收回来，退了半步。

面板弹了一行字，橙色，亮的。

【检测到冰面下方空腔，深度：不可测。介质：海水。表层承载力：临界。】

海水。

她站的这块冰面底下，不是实心的冰，不是冻了几百年的冰层，是一层壳。

壳下面是海。

身后传来一阵短促的脚步声。

跟屁虫凑上来了。

圆溜溜的脑袋探过去，朝那个洞口伸脖子，脚蹼踩在洞口边缘两寸的位置。

咯吱。

冰面发出一声细响，跟屁虫脚下的雪层出现了一道新裂纹。

燕小七的心跳漏了一拍。

脚蹼抬起来，一脚踹在跟屁虫胸口上。

不重，但准，C级的腿控制住了力道，把一只圆滚滚的小企鹅从洞口边缘踹出去半米。

跟屁虫屁股着地，骨碌碌滚了一圈，西脚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