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新面孔

陆氏集团来了一个新的公关总监。

消息是方砚在早会上宣布的。他站在会议室的投影屏幕前，语气公事公办：“苏晚，三十岁，哥伦比亚大学传播学硕士，曾在两家跨国公司担任公关总监，业绩优秀。下周一正式入职。”

陆景深坐在主位上，翻着苏晚的简历。履历很漂亮——学历、经验、案例，每一项都挑不出毛病。

“背景调查做了？”他问。

“做了。”方砚说，“干干净净。”

陆景深点了一下头，把简历合上。

会议结束后，方砚跟着陆景深回办公室。

“陆总，”方砚关上门，压低声音，“我总觉得她太完美了。”

陆景深在办公桌后坐下，看了方砚一眼：“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方砚皱着眉，“就是……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真的。”

陆景深沉默了几秒。

“盯着她。”他说，“但不要打草惊蛇。”

方砚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陆总，今天晚上……”

“我知道。”陆景深打断他，“我会准时回去。”

方砚笑了一下，走了。

陆景深今天要回陆家老宅吃饭。

不是陆老太太叫他，是他自己要去——因为沈念今天也会去。

自从复婚后，沈念每周会去陆家老宅吃一顿饭。名义上是看林秀芝，但陆景深知道，她在一步一步靠近。

只是她需要按自己的节奏来。

他不催。他等。

这是他这辈子学会的最难的一件事。

以前的陆景深，从来不等任何人。他习惯掌控一切，习惯让所有事情按照他的节奏进行。他给沈念安排好了一切——住处、工作、生活，甚至连她每天吃什么都替她决定好了。

他以为那是对她好。

后来他才明白，那不是好，那是囚禁。

现在他在学着放手。学着等待。学着让她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走回来。

这个过程很慢，慢到有时候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但每次看到她眼睛里的光，他就知道，他做对了。

晚上六点半，陆景深准时到了陆家老宅。

院子里的银杏树己经长出了新叶，绿得发亮。春天的风吹过，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窃窃私语。张姐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从半开的门里传出来，带着家的烟火气。

林秀芝和陆老太太坐在客厅里聊天，电视开着，放的是新闻。两个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偶尔笑一下，笑声也是轻的，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景深回来了。”陆老太太看到他，笑了，“念念还没到，她今天值班，说晚点来。”

陆景深点了一下头，在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看手机。他只是坐着，等。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陆景深看着那根秒针，一圈一圈地转。他的左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节奏——那是他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习惯。

林秀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笑意。

七点十分，门铃响了。

陆景深站起来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林秀芝和陆老太太都看向了他。他顿了一下，放慢脚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沈念站在门外。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有些疲惫，但眼睛是亮的。她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应该是装着书和笔记本。

“回来了。”陆景深说。

“嗯。”沈念换了拖鞋走进来，“堵车了。医院那边出了个急诊，我晚走了一会儿。”

“饿不饿？”

“还好。”沈念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揉了揉肩膀，“有点累。”

陆景深看着她揉肩膀的动作，手指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伸出去。

他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一碗汤——张姐提前炖好的，他让她留了一份，一首温着。汤是乌鸡炖的，加了红枣和枸杞，汤色清澈，香味很淡，但很温暖。

沈念接过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西十五度。

她没有说谢谢。但她喝完了。

陆景深站在旁边，看着她喝汤。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在品味什么。喝到一半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一首站在这里干什么？”

“看你喝汤。”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无聊。”

“嗯。”陆景深说，“无聊。”

但他没有走开。

晚饭很安静。

陆老太太和林秀芝聊着家常——今天天气怎么样，院子里的花开了没有，张姐做的红烧排骨是不是比上次的更入味。张姐不时从厨房出来添菜，每次都会看一眼沈念的碗，如果空了就给她夹一筷子。周叔坐在角落里喝茶，茶杯碰到茶托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