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新的日常

复婚后的第一个早上，沈念被闹钟叫醒。

六点半。和往常一样。

她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然后翻身起床。刷牙、洗脸、换衣服。打开冰箱，拿出昨天买的面包和牛奶。

一切如常。

她打开门，准备出门上班。

门口放着一个保温桶。

银灰色的，和以前那个一模一样。她弯腰拿起来，拧开盖子——小米粥，加了红枣和枸杞，还是热的。

她站在门口，拿着保温桶，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

很轻的笑，嘴角弯了弯，眼睛没有弯。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

她把保温桶拿进屋，把粥倒进碗里，坐下来吃。

粥很好喝。小米煮得软烂，红枣甜，枸杞微苦，温度刚好入口。

她吃完，洗了碗，把保温桶放在门口。

出门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给陆景深发了一条消息：

“粥不错。但以后不用每天送。”

陆景深秒回：“好。”

第二天早上，门口还是有保温桶。

沈念看了一眼，没有再发消息。她把粥倒出来，吃了。

第三天，还有。

第西天，还有。

第五天，沈念在吃粥的时候给赵敏发了一条消息：“他说好，但还是每天送。”

赵敏回了三个字：“意料之中。”

然后又发了一条：“但至少他说了'好'。以前他连'好'都不会说，首接给你安排。进步了。”

沈念想了想，觉得赵敏说得对。

复婚后的生活，和沈念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会有很多变化。但其实变化很少。

她还是住在自己的公寓里。白天去仁和医院上班，下午去医科大学上课，晚上回家看书。周末去陆家看妈妈，陆老太太会留她吃饭。

和以前唯一的区别是——陆景深在了。

不是那种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在”。是一种很安静的、不打扰的“在”。

早上有保温桶。晚上下课的时候，校门口会停着一辆黑色的车——不是方砚开的，是陆景深自己开的。他不下车，就在车里等着。她上了车，他开车送她回公寓，路上有时候说几句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

到了公寓楼下，他停车，她下车。

“明天见。”

“明天见。”

就这样。

没有要求她搬回陆家，没有干涉她的课程安排，没有查她的导师和同学。三个条件，他一条一条地守着。

沈念有时候觉得不真实。

她在陆家住了三年，那三年里的陆景深——或者说，那三年里她以为的“植物人”陆景深——是一个沉默的、不可知的存在。后来他“醒”了，变成了一个冷酷的、控制欲极强的男人，替她做所有决定，把她的生活安排得密不透风。

现在这个陆景深，既不是植物人，也不是暴君。

他只是一个会送粥、会接她下课、会在她说“不用”之后说“好”然后继续送的人。

周六下午，沈念去陆家看林秀芝。

张姐提前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全是沈念爱吃的。

“张姐，做这么多。”沈念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陆总交代的。”张姐笑着说，“他说你最近瘦了，让我多做点肉。”

沈念看了一眼客厅。陆景深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报纸，看起来在看财经版。但报纸拿反了。

她没有拆穿他。

林秀芝从楼上下来，看到沈念，笑了。她的气色比住院的时候好了太多——脸上有了血色，走路也稳了，声音也亮了。

“念念，来，坐。”

沈念坐到林秀芝旁边，林秀芝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

“没有。”

“瘦了。”林秀芝看了一眼陆景深，“你不会做饭，她又不好意思让你做，肯定天天凑合。”

陆景深放下报纸——终于发现拿反了，翻了个面——说：“我在学。”

林秀芝和沈念同时看向他。

“学什么？”林秀芝问。

“做饭。”

沈念愣了一下。

“你？做饭？”

“方砚教的。”陆景深的表情很认真，“目前会煮面条和煎鸡蛋。”

沈念想象了一下陆景深站在厨房里煎鸡蛋的样子——穿着西装，系着围裙，左手拿锅铲，右手拿手机看教程——

她没忍住，笑了。

不是那种克制的、嘴角微微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肩膀微微抖动，笑声很轻，但很真。

陆景深看着她笑。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像是冬天的窗户上结了霜，被屋里的暖气一点一点融化，露出了后面的阳光。

林秀芝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陆景深，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汤是热的。她的眼眶也是热的。但这次她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