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隔壁

沈念搬到了隔壁的客房。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朝北，采光不如陆景深的房间，但干净整洁。

她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几套换洗衣服，护理用品，还有那本护理记录本。

搬家只用了十分钟。

周叔帮她搬了行李箱，在门口站了一下。

“少夫人，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谢谢周叔。”

周叔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沈念把衣服挂进衣柜，护理用品放在书桌上。她坐在床边，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墙壁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窗外能看到院子里的围墙，爬山虎的叶子己经变红了，在秋风里瑟瑟发抖。

她在陆景深的房间住了将近西个月。那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她都熟悉——床头柜第二个抽屉放护理记录本，第三个抽屉放备用的医疗用品，窗台上有一盆她养的绿萝，折叠床的第三根铁杆有点松需要垫一块布。

现在那些都不是她的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去隔壁给陆景深做上午的康复训练。

敲门。三下。

“进来。”

她推开门。

陆景深坐在床边，沈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在给他念。

“念念来了。”沈瑶笑了笑，“景深哥，念念来给你做康复了。”

“嗯。”陆景深看了沈念一眼。

沈念走到床边，打开护理包。“今天做站立训练。你扶着床栏站起来，我看看你的左腿承重情况。”

陆景深配合着站起来。他的右手扶着床栏，左腿微微弯曲——左膝的旧伤让他不能完全伸首。

沈念蹲下来，检查他的站姿。她的手按在他的左膝上，感受肌肉的紧张程度。

“左腿承重不够，重心偏右。”她站起来，“需要加强左侧的力量训练。我给你示范一个动作——”

“念念，我来扶景深哥吧。”沈瑶站起来，走到陆景深另一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沈念看了她一眼。“沈小姐，康复训练需要专业指导，扶的位置和力度都有讲究。如果扶错了，可能会加重旧伤。”

“哦，那你教我。”沈瑶没有松手。

沈念没有再说什么。她调整了沈瑶的手的位置——从手臂移到腰侧，“扶这里，不要用力，只是辅助平衡。”

“好。”沈瑶笑着看了陆景深一眼，“景深哥，我扶着你。”

陆景深站在那里，左边是沈瑶扶着他的腰，右边是沈念在观察他的站姿。

两个女人，一个笑着，一个沉默着。

“好了，坐下休息。”沈念说，“第一组做完了，休息两分钟做第二组。”

陆景深坐回床边。沈瑶递过一杯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沈念在记录本上写数据。

“念念，你搬到隔壁了？”沈瑶突然问。

“嗯。”

“那挺好的。你也能好好休息了。之前你睡折叠床，多不舒服啊。”

沈念没有接话。

“以后景深哥晚上有什么事，我来照顾就好。”沈瑶的语气轻快，“你白天过来做康复训练，晚上好好睡觉。”

沈念的笔停了一秒。

她抬头看了陆景深一眼。

陆景深正在喝水，没有看她。

“好。”沈念说，低下头继续写。

从那天起，沈念的生活变成了这样：

早上八点过来，做康复训练。中午回隔壁房间休息。下午两点过来，做关节活动和肌肉训练。傍晚五点结束，回隔壁。

她不再参与陆景深的日常起居。吃饭有沈瑶管，穿衣有周叔管，晚上有沈瑶陪。

她变成了一个上下班的护士。

准时来，准时走。

陆景深发现，她来的时候只带护理包，不带别的。以前她会带一杯自己泡的茶，会带一本书在他午睡的时候看。现在她什么都不带，做完训练就走。

“你下午没事？”有一天他问。

“没事。”沈念收拾护理包，“你的训练计划我写好了，贴在床头柜上。晚上自己做拉伸，不要偷懒。”

“你不盯着我做？”

“你是成年人。”沈念拉上护理包的拉链，“不需要人盯。”

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沈念。”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周三还去看你妈吗？”

“去。”

“方砚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

“陆伯远——”

“陆伯远现在的注意力在你身上，不在我身上。”沈念的声音很平，“我一个护士，不值得他费心。”

她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陆景深坐在床边，看着关上的门。

她说“我一个护士”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但他听出来了。

那不是平淡。

那是心死之后的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