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找人

陆景深发动了所有关系找沈念。

方砚查到她换了手机号，原来的号码己经注销。她在和园小区附近的一家社区诊所做过两天护士，第三天辞职了。房东说她退了城中村的出租屋，没有留下新地址。

她像是从这个城市蒸发了一样。

“查她妈妈。”陆景深说。

“林秀芝还住在和园小区，没有搬。”方砚说，“但沈念没有住在那里。我让人盯了三天，沈念没有出现过。”

“她不可能不去看她妈。”

“可能换了时间。之前她每周三去，现在可能改了。”

陆景深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城市地图。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和园小区、市中心医院、城中村、沈家。

沈念会去哪里？

她没有钱。支票的钱全给了妈妈。她没有工作。她的人脉很简单——妈妈、赵敏、以前的同事。

“查赵敏。”

“己经查了。赵敏说沈念联系过她一次，问有没有护工的活。赵敏给她介绍了一个，在仁和医院ICU的夜班护工。”

“仁和医院？”

“是。但仁和医院的人事记录里没有沈念的名字。可能是临时工，不走正式系统。”

陆景深站起来。

“去仁和医院。”

仁和医院的ICU在住院部六楼。

陆景深坐着轮椅——他的左腿还不能长时间行走——方砚推着他，从电梯出来，沿着走廊往ICU的方向走。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灯光照在白色的墙壁上，刺眼而冰冷。

ICU的门是封闭的，家属不能随意进入。方砚去护士站问了一下，回来说：“夜班护工晚上八点交班，现在是下午三点，还没到。”

“等。”

他们在走廊的长椅上等了五个小时。

方砚去买了两次水，陆景深一口没喝。他坐在轮椅上，看着ICU的门，一动不动。

晚上七点五十分，电梯门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护工服的女人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低着头，步子很快。

陆景深的手在轮椅扶手上握紧了。

是沈念。

她瘦了。脸颊的线条比西个月前更分明了，下巴尖了一圈。头发还是低马尾，但发丝没有以前那么顺滑，有些毛躁。护工服很大，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

她低着头走过走廊，没有注意到长椅上的人。

“沈念。”

她的脚步停了。

整个走廊都安静了。只有远处ICU里传来的仪器声，和头顶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

沈念慢慢转过身。

她看到了陆景深。

他坐在轮椅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他也好几天没睡好了。

两个人隔着三米的距离，在医院走廊的白色灯光下对视。

沈念的表情变了几次——先是震惊，然后是一瞬间的慌乱，最后恢复了平静。

那种他太熟悉的平静。

“陆先生。”她说。

不是“陆景深”。是“陆先生”。

“我找了你一个星期。”他说。

“我知道。”沈念的声音很平，“赵敏告诉我了。”

“你换了号码。”

“嗯。”

“你搬了家。”

“嗯。”

“你不想让我找到你。”

沈念看着他。

“陆先生，我们己经离婚了。”

六个字。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很平稳。

和她签离婚协议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陆景深的左手在轮椅扶手上握得更紧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有话要跟你说。”

“不用了。”沈念往后退了一步，“该说的都说过了。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我妈的医疗费你承担，其他的事我们没有关系了。”

“沈念——”

“我要上班了。”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八点交班，迟到要扣钱。”

她转过身，往ICU的方向走。

“沈念！”

她没有停。

陆景深从轮椅上站起来。左腿一阵剧痛——他站得太急了，旧伤发作。他踉跄了一下，方砚赶紧扶住他。

“陆少——”

“放开。”

他甩开方砚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左腿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没有停。

“沈念，你站住。”

沈念停了。

她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替我挡过一刀。”

沈念的肩膀僵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我昏迷的时候，每周三晚上来给我做按摩。我知道你用自己的钱给我买了二十二个月的进口药。我知道你来陆家之前花了三天看完我三年的病历。我知道你西个月没给自己花过一分钱。”

走廊里很安静。几个路过的护士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沈念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我都知道了。”陆景深的声音沙哑了，“方砚告诉我的。”

沈念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

她的表情还是平静的。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