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庭审

陆伯远案开庭那天，下着小雨。

法院门口停满了采访车，记者们撑着伞，举着话筒和摄像机，在安检口外面排成了两排。陆氏集团内部权斗的案子，在本市商界是头条新闻——一个代理CEO策划谋杀亲侄子、伪造医疗鉴定、侵占公司资产，这种剧情比电视剧还狗血。

陆景深的车从地下车库首接进了法院。他不想面对记者。

法庭不大，旁听席坐了大半。陆景深坐在证人席旁边的位置，方砚坐在他身后。他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陆伯远被两个法警带进来的时候，法庭里安静了一瞬。

他穿着灰色的囚服，手上戴着手铐。头发比三个月前白了很多，脸上的肉塌下来，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缩了一圈。但他的背还是挺着的——即使穿着囚服，他也努力保持着某种体面。

他被带到被告席上坐下。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最后落在陆景深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陆伯远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疲惫。像是一个赌徒输光了所有筹码之后的表情。

陆景深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审判长宣布开庭。

检察官起身，开始宣读起诉书。声音在法庭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冰冷：

“被告人陆伯远，涉嫌故意伤害罪——于三年前买通货车司机，在环城高速上蓄意制造交通事故，致被害人陆景深重伤，昏迷三年……”

“涉嫌伪造医疗鉴定罪——指使钱维德出具虚假脑死亡鉴定报告，企图骗取被害人法定代理人签署放弃治疗授权书……”

“涉嫌侵占公司资产罪——在担任陆氏集团代理CEO期间，通过关联交易、虚假合同等手段，侵占公司资产共计人民币两亿三千七百万元……”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亿三千七百万。这个数字比之前媒体报道的还要大。

陆伯远的律师团试图质疑证据的合法性——司机的口供是在境外取得的，是否符合国内法律程序？转账记录经过了多层壳公司，能否首接证明是陆伯远本人操作？

检察官一一回应。每一条质疑都被证据堵死了。方砚花了三年收集的证据，不是随便拼凑的——每一份都经过公证，每一条链路都有交叉验证。

庭审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审判长宣读判决。

“被告人陆伯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伪造医疗鉴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侵占公司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

法庭里很安静。

陆伯远坐在被告席上，听完判决，没有说话。他的律师凑过来问要不要上诉，他摇了摇头。

法警上前给他戴上手铐。他站起来，被带往法庭侧门。经过陆景深面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你赢了。”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陆景深看着他。

他没有回答。

陆伯远被带走了。侧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陆景深坐在座位上，没有动。方砚在身后轻声说：“走吧。”

他站起来，走出了法庭。

法院门口，雨停了。云层裂开一条缝，一束阳光从缝隙里照下来，落在法院门前的台阶上，湿漉漉的石板反射着金色的光。

陆景深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三年。结束了。

方砚在旁边等着。“去哪？”

陆景深想了两秒。

“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