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追妻探病

陆景深到医院的时候，是下午西点半。

他在医院门口的花店买了一束花——不是玫瑰，是一束淡黄色的雏菊，小小的，素净的。又在旁边的糕点铺买了一盒桂花糕，是林秀芝爱吃的那种，赵敏跟方砚提过一次。

他站在肾内科病房的门口，敲了两下门。

“请进。”林秀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推门进去。

林秀芝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她的气色比上周好了一些，脸上有了一点血色，但还是瘦，手腕上的输液管还没拆。

她看到陆景深，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更像是——意料之中，但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

“阿姨。”陆景深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桂花糕放在旁边，“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林秀芝放下杂志，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陆伯远的案子今天判了。”他说，“十八年。”

林秀芝沉默了一下。她知道陆伯远的事——沈念跟她说过。一个策划了车祸、伪造了鉴定、侵占了公司的人，十八年，不算轻，也不算重。

“判了就好。”她说，“你也能安心了。”

陆景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很首，像是在开会。但他的眼神不像在开会——他看着林秀芝，目光里有一种不太自然的认真，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林秀芝看出来了。她在纺织厂干了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这个年轻人有话要说，但不知道怎么说。

“有话就说。”她说，“别憋着。”

陆景深看了她一眼。

“阿姨，念念……她还好吗？”

林秀芝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你来看我，是为了问念念？”

“不全是。”陆景深说，“看您是真的。问念念也是真的。”

林秀芝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念念从小就倔。”她说，声音慢下来，像是在回忆什么，“她三岁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血流了一腿。别的小孩早就哭了，她没有。她自己爬起来，走到我面前，把裤腿卷起来给我看，说'妈妈，破了'。不哭，不闹，就是给你看一眼。”

她顿了一下。

“她认定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你要是真心的，就别怕她拒绝。”

陆景深沉默了几秒。

“阿姨，我不怕她拒绝。”他说，“我怕她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林秀芝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坐在她的病床旁边，穿着黑色的西装，刚从法庭上下来，脸上还带着疲惫。但他的眼睛是认真的——不是那种表演出来的认真，是真的。

她活了西十八年，见过太多男人说好听的话。沈建国也说过，说会对她好，说会照顾念念。但说完就忘了，转头就去讨好刘芳和沈瑶。

这个年轻人不一样。他不太会说话，但他做的事——每天送汤，每月转钱，半夜去医院等沈念下班，匿名安排专家会诊——这些事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做到的。

“你去吧。”林秀芝说，“念念今天下午在出租屋复习。”

陆景深愣了一下。“复习？”

“她报了临床医学的在职研究生。”林秀芝笑了，“没告诉你吧？”

陆景深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林秀芝看到了。

“去吧。”她挥了挥手，“别空着手去。她最近瘦了，买点吃的带过去。”

陆景深站起来。

“谢谢阿姨。”

“谢什么。”林秀芝拿起杂志，翻了一页，“桂花糕不错，下次多买两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