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盒子里的东西

Day 41，周六。下午三点十分。

沈振邦的书房。

萧锦瑟坐在他对面。

沈惊鸿没进来——助理把他留在楼下客厅，沈振邦说要和“萧小姐单独说几句”。

萧锦瑟没反对。

她知道沈振邦今天要做一件“父亲单独说”的事。

* * *

书房的窗半开。下午的风很轻。

沈振邦今天穿了一件米色开襟毛衣，手腕的沉香换成了一串沉香木，颜色更浅一点。

他面前的桌上——

一个紫檀小盒。

大约手掌大小。

锁是旧的——黄铜锁扣。

沈振邦没开锁。

他只是把小盒推到萧锦瑟面前。

“打开。”

* * *

萧锦瑟看着那个小盒，停了两秒。

她伸手。

她没急着去摸锁——她先把盒子捧起来，掂了掂。

很轻。

里面不重，但也不空。

她用拇指把锁扣推开。

盒盖打开的一瞬间——

她胸口的玉佩，烫了起来。

* * *

盒子里是一块玉。

半块。

断口不平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断的。

玉的背面，有一行小字。

纹路——

萧锦瑟把自己胸口那块玉佩从领口里取出来。

两块放在一起。

严丝合缝。

纹路完全接上。

那行小字她这辈子第一次看完整——

“大周永元元年，天命玉，赐帝主。”

* * *

萧锦瑟很久没说话。

她的手没抖。

但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在一瞬间停了半秒。

这半块玉，她在大周那一年就丢了。

她死前两个月的一个清晨，她醒来发现玉佩断成两半——她贴身带了十年的玉，没人动过，自己断了。

她当时没想太多。

三个月后她死在了含元殿。

她以为那一半玉跟着她的身体一起烧了。

——原来没烧。

原来是跨了十五年，跨了一个时代，被一个叫沈振邦的男人，锁在一个紫檀盒子里，又送回到她面前。

* * *

沈振邦一首在看她。

他看她打开盒子的反应。

他看她把玉放在一起。

他看她读那行小字。

他看完。

然后他开口——

“我知道你在演。”

“不用演了。”

他停了一拍。

“萧锦瑟陛下。”

* * *

萧锦瑟抬头。

她没有立刻承认。

但她也没有反驳。

她把两块玉合在一起，拿在手里。

她的手心感觉着那块玉的温度——这一世她第一次感觉到它是完整的。

“沈伯。”她说，“你怎么确认的？”

沈振邦笑了。

“三千人的家族企业——”他说，“一眼就能看出是从哪里来的。”

“我做过二十五年企业。我见过很多老板。没有一个老板，二十六岁就会用你那种分工封赏+红线换人的组合。”

“那不是课本上的。”

“那是坐过那个位置的人，才做得出来的。”

* * *

萧锦瑟没答。

她把两块玉放进紫檀盒。

盒子合上。

她的手停在盒盖上。

“沈伯。”她说，“你为什么给我？”

* * *

沈振邦看着她。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因为我得了肝癌。”

“医生说——”

“我还有三个月。”

* * *

书房里很安静。

沈振邦继续说：

“但这不是我给你的真正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

“我妹妹，沈静渊，站在另一边。”

萧锦瑟：“她是取者。”

沈振邦抬头。

他看着她——

“您知道取者？”

“朕知道。”

——萧锦瑟这一次没再用“我”。

沈振邦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 * *

“取者。”沈振邦说，“和守者是同族。祖训是守玉人要'守'——守住大周那一脉的东西，等主人回来。”

“可是我妹妹这一辈——有一些人提出来说：守了一千三百年，主人一首没回来。守什么？”

“她那一辈提出——守玉人应该'取'。”

“取什么？”

“取那个位置。”

沈振邦看着萧锦瑟。

“她这一辈子，只想做一件事——”

“把大周毁了。”

“因为大周如果还在，她就不能'取'。”

* * *

萧锦瑟听着。

她想起大周永元十五年那个春天。她死前两个月。御花园的午后。

她当时不知道。

她到死都以为，大周是在她死后几十年、因为新帝无能，慢慢垮掉的。

原来不是。

原来在她活着的时候，这个叫沈静渊的女人——或者说她那一脉的人——就己经在动手了。

* * *

书房门被推开。

沈惊鸿站在门口。

他不是进来找萧锦瑟的。

他是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他走到萧锦瑟身边。

“爸。”沈惊鸿说，“够了。”

沈振邦：“他知道这件事？”

沈惊鸿：“我只知道你从小跟我说家里有个'天大的秘密'。现在——”

他看着父亲。

“我想知道全部。”

* * *

沈振邦看着儿子。

他的目光在沈惊鸿脸上停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这个笑很疲。

“我的好儿子。”沈振邦说。

“可惜——”

“我给你的父爱，太晚了。”

* * *

沈振邦说完这句，伸手去拿桌角那只白瓷杯。

杯里是温水。

他的手有轻微的抖。

萧锦瑟看见他掏出一个小药瓶——捏出一粒淡黄色的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