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摊牌

Day 41，周六。

早晨七点。

沈振邦在自己书房。

桌上摊着一份文件——封面没字，内容是关于萧锦瑟这一年履历的整理：入职时间、面试记录、每个月的项目组绩效、她见过的每一个外部客户。

还有一张旧照片。

是三十年前的一张老照。

照片里，大周宗庙九鼎的其中一只——朕鼎。

沈振邦把照片放在萧锦瑟的履历上面。

两样东西叠在一起。

他看了很久。

* * *

他这半个月——回国后的这半个月——做完了一件事。

他查清楚了。

这个萧锦瑟，不是假的。

她胸口那块玉，是真的。

她骨子里那股“不是学来的”的调度感，也是真的。

她——

是那个主人。

* * *

沈振邦在书桌前坐下。

他面前的白瓷杯里是温水。

他从抽屉最下层的小盒里，取出一个药瓶。

瓶里是一颗颗淡黄色的药片——硝酸甘油。

他捏出两片，放在舌下。

含了三十秒。

那股熟悉的、从舌根往胸口化开的凉味，让他胸腔里那阵闷痛缓了一点。

他把药瓶放回盒里。

盒子的最底层还压着一张单子——是上个月的冠脉造影结果。

他只要看过一次，就记住了那些数字。

他不需要再看第二次。

* * *

沈振邦拿起手机。

他拨了一个号码。

是一个固定电话。

那头接起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声音很慢。

“老沈。”

“老冯。”沈振邦说，“我把她查完了。”

“她是真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所以？”

“我想——”沈振邦说，“把我这半块给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会让她进入取者的视野。”

“她本来就在。”沈振邦说。

“而且——”

他停了半秒。

“我的时间不多了。”

* * *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很久。

老冯：“你查过几次？”

“三次。上个月一次，上星期一次，昨天一次。”

“指标？”

“胆固醇都在红线。心电图更差。”

“……”

“老冯。”沈振邦说，“我不想等到交不出去的那一天。”

老冯：“我明白了。”

“周六她会来我家。”沈振邦说，“我把那半块给她的时候——你不用在场。”

“好。”

沈振邦挂掉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盯着那张朕鼎的老照片，看了半分钟。

* * *

早晨九点。

萧锦瑟在民宿。

她收到一封快递。

信封里是一张手写请柬。

“周六下午三点，家中私人茶会。愿陛下赏光。沈振邦。”

萧锦瑟把那张请柬翻过来看了两遍。

一个字——

陛下。

他写的是“陛下”，不是“萧小姐”。

这是他的“摊牌”。

他在告诉她——他知道她是谁。

* * *

上午十点。

萧锦瑟去沈惊鸿办公室。

沈惊鸿看见她进来，把手里的笔放下。

“你父亲——”萧锦瑟把请柬放在他桌上，“今天下午约我。”

沈惊鸿翻开请柬。

他看见里面那个称呼，手指停了两秒。

他没问“陛下是什么意思”。

他也没假装没看见。

他只是抬头——

“我陪你去。”

萧锦瑟：“你父亲想做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沈惊鸿说，“但他用'陛下'这两个字——”

“他己经不是在试探。”

“他是在表态。”

* * *

中午十二点。

西人在萧锦瑟民宿碰头。

苏瑾、温行之、赵铁衣、萧锦瑟。

桌上摆着沈振邦那张请柬。

苏瑾：“陛下不能单独去。”

赵铁衣没说话，但他站起身，去窗边看了一眼楼下——他己经在做接应布防的盘算。

温行之：“沈振邦用'陛下'两个字，是明牌。”

“但——”温行之说，“沈惊鸿陪，是一个变量。”

苏瑾：“什么意思？”

温行之：“如果这是沈振邦彻底投诚，他不会让沈惊鸿上场——因为沈惊鸿还不知道全貌。”

“如果他让沈惊鸿上场——”

“他在测试沈惊鸿。”

* * *

萧锦瑟一首没说话。

她听完温行之的分析，抬头——

“朕去。”

苏瑾：“陛下——”

“你们留下，做接应。”萧锦瑟说，“沈惊鸿陪。”

“温行之的分析是对的——沈振邦在测沈惊鸿。”

“但朕今天不是去给他测的。”

“朕是去拿那半块的。”

* * *

下午一点。

沈振邦书房。

他再次一个人坐在书桌前。

桌上的请柬己经送出。剩下的是一个上锁的紫檀小盒。

小盒放在他面前。

他的手按在盒盖上。

* * *

电话响了。

他的手一顿。

屏幕上显示——

静渊。

沈振邦接起来。

“……”

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冷，干净，不高。

“哥。”沈静渊说。

“嗯。”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嗯。”

“你把那半块给我，我不动你的儿子。”

沈振邦没立刻答。

他盯着桌上那个紫檀小盒。

他说——

“静渊。”

“嗯？”

“她选了我们。”

“你动不了她了。”

* * *

电话那头，短暂的停顿。

然后沈静渊说——

“是吗？”

“那周六——”

“我们见一面。”

电话挂了。

* * *

沈振邦把手机放下。

他的脸色——比刚才又差了一层。

* * *

下午两点半。

沈惊鸿的车停在萧锦瑟民宿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