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封信

Day 45，周三。

距陈副总离开公司三天。

萧锦瑟上午八点西十到公司。

她走到自己的新工位——她晋升项目经理之后，工位从项目组挪到了十八楼靠窗的那一排独立位。

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

桌上——

一封信。

* * *

信封是一种她从没在这个时代见过的纸。

桑皮纸。

米黄色，表面有细微的竖纹。大周永元年间，皇室用的笺纸就是这种。

现代几乎没人用。

她伸手——

还没碰到信封，一个人从她背后走过。

是赵铁衣。

他今天来公司保安部上早班，路过十八楼。

他在萧锦瑟工位边停了两秒。

然后——

他开口了。

* * *

“陛下。”

萧锦瑟抬头。

赵铁衣看着桌上那封信。

他说——

“这信上有人的味。一个女人，用名贵的香。”

* * *

萧锦瑟的手停在信封上方。

赵铁衣没见过沈静渊。

他不是通过逻辑猜的。

他是闻的。

他在大周做过七年禁卫统领。他辨人的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的嗅觉记住过多少个人的味道，他自己都不清楚。

但只要他闻过一次，他记得。

这次他闻到一个女人的香——

名贵的。

不是普通香水。

是那种——从传承里来的，几代人传一瓶的古法香。

“沈静渊。”萧锦瑟说。

赵铁衣没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再等她下一个指令。

他今天说完那一句话——那是他本卷里的最后一句。

他自己知道。

他把话说完了，剩下的事，他用身体说。

* * *

萧锦瑟看着他的背影——他今天去保安部交班，路过就停了这一下。没有别的事。

她想——

在大周，他是禁卫统领。他说的话比他这一世多十倍，因为那时候他需要指挥手下。

到了这一世——他只是公司保安部一个普通的班长。

他说的话，从大周那七年的“千句以上”，压到了这一卷全部的不到二十句。

但每一句，都踩在最关键的地方。

这就是他的方式。

声越少，意越重。

* * *

赵铁衣没听见萧锦瑟心里想什么。

他只是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萧锦瑟一眼。

萧锦瑟点头。

他走进电梯。

* * *

萧锦瑟戴上棉手套——她从外套口袋里取出来，一首备着。

她拿起那封信。

手套隔着桑皮纸，她能感觉到——

信里有东西。

不是厚重的文件。

是很薄的一张纸。

她用裁纸刀，从信封的侧边划开。

* * *

信里只有一张纸。

桑皮纸。

上面三行字。

字是手写的——

“你找到我们了，很好。”

“我们等你很久了。”

“周六下午三点，老城区万盛斋，一个人来。”

* * *

萧锦瑟把那张纸放在桌上。

她的目光——

第一次不是落在字上。

而是落在日期上。

她抬头看工位上那个小日历。

今天是周三上午。

周六下午三点。

她在心里数了一下——

从现在到那个时间。

七十二小时。

* * *

上午十一点。

萧锦瑟、苏瑾、温行之、赵铁衣，在萧锦瑟民宿。

桌上那张桑皮纸信。

苏瑾：“陛下，不能一个人去。”

温行之：“信上写'等你很久'——这和陈副总那天在电梯里说'一颗棋子'是同一回事。他们一首在等。”

苏瑾：“等什么？”

温行之：“等陛下找到他们——而不是他们找到陛下。”

苏瑾停了一下。

“为什么？”

温行之：“因为'主人自己找来'，和'我们抓了主人'——在他们的规则里，是不一样的。”

“前一种，他们可以说'主人回归'。”

“后一种，他们是'取者'，要承担'劫主'的名声。”

赵铁衣在窗边，没参与讨论。

但他抬手——

从内袋里取出一把黑色的短刀。

他放在桌上。

这是他表态。

他不说话——但他把刀亮出来，就是“我跟去”。

* * *

萧锦瑟看着那把刀，三秒。

她说——

“赵铁衣，你在暗处跟着。”

赵铁衣低头——领命。

“苏瑾。”

“臣在。”

“你留下。”

苏瑾：“陛下——”

“朕要一条应急线。”萧锦瑟说，“如果周六出事，朕身边的人，不能都在万盛斋。”

“朕的定位器信号，你在公司那边接。你收到的第一时间，做两件事——”

“第一，电话报警。”

“第二，电话沈总。”

苏瑾：“……是。”

他没反对——他知道这是正解。

* * *

萧锦瑟把那张桑皮纸信对着光，再看了一遍。

“这种纸——”她说，“现代几乎没有。”

苏瑾：“大周皇室用的内府笺。”

温行之：“他们用这张纸，是想告诉陛下——”

“他们掌握着跨时代的东西。”

萧锦瑟：“他们不只要玉佩。”

苏瑾：“他们可能想要陛下本人。”

萧锦瑟：“所以朕去看看——”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七十二小时。”

“朕用这七十二小时准备。”

* * *

下午三点。

萧锦瑟回到十八楼自己工位。

她拉开抽屉——

抽屉里多了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