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电梯里的两秒

入职第七天，周三。

行政部的午休时间比平时热闹。

小美带了便当，坐在萧锦瑟隔壁工位吃。她一边吃一边和对面几个同事八卦。

“你们知道沈总家里……嗯，是怎么回事吗？”

旁边一个姐姐压低声音：“听说他爸不在公司。”

“嗯，我也听说。”小美咬了一口三明治，“沈总是自己一个人做起来的，他爸那边二十年没联系。”

“那现在怎么回来了？”

“病了。”小美说，“公司做大之后才回来的。沈总把他挂了个'董事会观察员'的名，没投票权。”

对面姐姐：“厉害啊。这公司是沈总一个人从零打起来的？”

“嗯。他二十八。”

全桌沉默。

萧锦瑟坐在自己工位上吃饭，没抬头。

她把小美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住了。

*

下午六点二十，下班。

行政部己经走得差不多了。

萧锦瑟和苏瑾整理完东西，往电梯走。

电梯按钮亮起。

电梯到了十八楼。

门开的瞬间，一个人走进来。

萧锦瑟抬起头——

沈惊鸿。

他手里拿着一件西装外套，没有穿，搭在小臂上。衬衫的袖口卷起来，露出一截手腕。

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

只有他们两个。

苏瑾呢？

苏瑾在电梯外的走廊上。

他看见沈惊鸿进电梯的瞬间，脚步顿了半秒——然后他没进去。

他后退了一步，站在走廊上，等下一趟电梯。

*

电梯里安静了两秒。

沈惊鸿开口。

“你不像行政助理。”

萧锦瑟看着电梯楼层显示。

“是吗？”

“你不低头。”

电梯从十八楼到十六楼，萧锦瑟没有回他。

她不是不知道怎么回。

她在想——这个人是第一次和她单独说话。他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好”，不是“新来的？”，是“你不像行政助理”。

他在**试**她。

*

电梯到了十五楼，门开了。

没有人上来。

门又合上。

沈惊鸿：“上次大堂外面那个打人的，是你的人。”

萧锦瑟：“是。”

“查过他了。退伍特种兵。”

“嗯。”

沈惊鸿看了她一眼。

“那我就放心了。”

萧锦瑟终于转过头。

“沈总放心什么？”

沈惊鸿没有立刻回答。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

沈惊鸿的脚步停在门口，没有迈出去——这不是他要下的那层。

他靠在电梯门边的墙上，看着萧锦瑟。

“放心你身边有个能打的人。”

电梯门合上。

萧锦瑟没说话。

沈惊鸿继续：“但我更放心的是——”

他顿了两秒。

“——你没把他派去查我。”

萧锦瑟的手指在公文包的带子上动了一下。

她今天早上确实考虑过让赵铁衣查一下沈惊鸿的背景。后来她让苏瑾去查公司的财报、高管、客户，唯独没查沈惊鸿本人。

因为她判断——查不出来。

这个判断是对的。

但这个判断是怎么被沈惊鸿知道的？

她抬眼看他。

沈惊鸿的表情没有变。

他只是看着她，像早上第一天在大堂里那样。

*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

沈惊鸿先出去，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

“萧锦瑟。”

他第一次叫她名字。

但不是“萧小姐”，也不是“小萧”——是“萧锦瑟”，连名带姓。

萧锦瑟站在电梯里。

沈惊鸿：“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入职？”

萧锦瑟：“沈总告诉我？”

沈惊鸿笑了。

“等你准备好听的时候，我再说。”

他转身走了。

电梯门慢慢合上。

萧锦瑟站在里面没动，首到门完全合上又重新弹开——电梯被后面上楼的人按了。

她走出来。

苏瑾己经从楼梯下来了，站在大堂另一头等她。

*

半小时前，沈惊鸿其实没有要下楼的安排。

他在十八楼办公桌前坐着。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张监控画面——萧锦瑟和苏瑾在行政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他看了十秒。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向电梯。

他心里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他要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她共处一个空间。

他要看看——她在电梯这种小场合里，会不会露一个字。

*

结果是，她没露。

她回了他“是”、“嗯”、“沈总放心什么”。

她接他的每一句话都**刚好到位**——不多，不少，不热情，不冷淡。

她没让他问出任何新信息。

但她也没让他感觉被冒犯。

*

沈惊鸿从一楼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的心里有两个判断：

第一，这个女人在公开场合说话，是被训练过的。

不是职场训练。是更古老的那种——只有在一个**大结构**里长期活过的人，才会有这种对白尺度。

他见过几个这样的人——都是国企退下来的老干部。六十岁以上。

但萧锦瑟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

第二——

也是更危险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