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停车场

晚上九点西十分。

星辰科技大厦还有一半的办公楼亮着灯。

萧锦瑟和苏瑾从十八楼下来——她今天加班到九点半，本不用加，她是故意的。

她在等一件事。

她判断——今晚会有事。

*

大堂保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

萧锦瑟和苏瑾走向地下停车场。

她没有开车——他们没有车。她走这个方向是因为温行之今天下班时告诉她：“今晚赵铁衣会守在B2的出口。”

地下停车场的灯一半是关着的。

B2层。

空气闷闷的，带着水泥和机油的味道。

脚步声从她们身后传来。

三个人。

*

萧锦瑟没有回头。

苏瑾回头看了一眼。

他压低声音：“陛下，三个男人。穿深色外套。”

“嗯。”

“其中一个右手扣在腰后。”

萧锦瑟的脚步没有慢。

她和苏瑾走到停车场中间的那排柱子附近。

然后她停下来。

她停下来的瞬间，身后三个人的脚步也停了。

“萧小姐。”最前面那个男人开口，“我们老板想请您聊聊。”

萧锦瑟终于回头。

她看着那三个人。

穿的不是地痞的衣服。姿态也不是地痞的姿态——站位是三角形的，前一后二，对方是受过训练的。

这不是小混混。

这是专业的。

“哪位老板？”萧锦瑟说。

对方没答。

最前面那个笑了：“跟我们走一趟，您就知道了。”

*

赵铁衣是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的。

他什么时候到的，萧锦瑟不知道。

他从三个男人右侧的柱子后面，两步走到萧锦瑟和那三个人之间。

他站定。

三个男人同时看他。

为首那个眼神变了。

他认出赵铁衣了——今天早上，他在公司门口小广场放倒过三个人。

*

“小心。”为首的说。

他的右手从腰后出——

折叠刀。

短。锋利。

赵铁衣向前半步。

折叠刀朝他虎口刺过来。

赵铁衣没有躲这一刀。

他用左手接这一刀——不是握刀身，是用掌根顶住对方的手腕内侧。

刀尖划过他的虎口。

血一瞬间出来。

但刀没有刺进去。

赵铁衣右手同时出击——击中对方的肘部。

对方的持刀手松开了。

刀落地。

赵铁衣的左脚扫出。

那个人倒下。

*

剩下两个。

一个从正面冲，一个想绕到赵铁衣后面。

赵铁衣转身——半步。

他右手抓住正面冲来那个人的手腕，左手把他的身体**借力扔向**后面那个人。

两个人撞在一起。

后面那个人被撞得后退两步，撞到柱子上。

正面那个人摔在地上。

赵铁衣没再动。

他只是站在萧锦瑟和苏瑾前面。

虎口的血滴到地上。

三秒之后，两个人爬起来，架起倒在地上的带刀那个，一句话没说，朝楼梯口跑。

消失的速度，比来的时候快。

*

停车场重新安静下来。

苏瑾先说话：“陛下。”

“嗯。”

“他们跑了。”

“让他们跑。”萧锦瑟说，“今晚能抓住，明天会有更麻烦的人来。朕要他们自己送上门。”

苏瑾明白她的意思。

她要让那个“叔”看到——她有能打的人，但她的人没杀人。

这是一个信号。

*

萧锦瑟走到赵铁衣面前。

他的左手还在流血。

萧锦瑟的目光落在他的虎口上。

伤口比她预估的深。刀尖虽然没刺进去，但划过皮肤的那道口子——很长。

“伤口多深？”

赵铁衣：“不疼。”

萧锦瑟：“闭嘴。”

她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块手帕。

不是现代的纸巾。是一块白色的棉布手帕——她大周的习惯，随身带一块。

她把手帕折成两折，按在赵铁衣的虎口上。

赵铁衣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跟了她十五年。

她亲手碰他的手——这是第一次。

在大周，女帝要伤了侍卫，会叫太医来，赏金下去。女帝亲自碰侍卫的手，不合规矩。

但现在他们不在大周。

现在她的手指按在他的虎口上，手帕吸着他的血，她的呼吸离他只有半步。

赵铁衣低头看着她的侧脸。

“按着。”萧锦瑟说。

“……是。”

萧锦瑟转身对苏瑾：“送他去医务室。温行之在等。朕今晚不回民宿，在医务室等他。”

“是。”

赵铁衣的手抬起来，接住那块染了血的手帕，继续按着。

三人往停车场出口走。

*

十八楼。

沈惊鸿坐在办公室。

他的电脑屏幕上，停车场B2层的监控画面刚刚结束。

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他看完了全程。

从三个男人跟上萧锦瑟和苏瑾，到赵铁衣从柱子后走出来，到三人爬起来跑。

全程两分钟。

沈惊鸿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他没动。

助理从办公室门口敲门：“沈总，B2的监控是不是有问题？刚才有一段画面——”